第372章 通缉令(1/2)
晨光尚未完全撕开贫民窟上空的灰霾,主巷的告示墙前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告示墙是三丈高的青石墙,墙面上层层叠叠贴满了各种告示——寻人启事、买卖信息、黑虎帮的旧规矩。但今天,所有旧告示都被一张新的通缉令覆盖了。
通缉令用灵能墨水书写,字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蓝光。官印处的灵能光芒在清晨的薄雾中格外刺眼。“悬赏五十灵石,死活不论”八个字被特意加粗,贴在通缉令的最下方,颜色深,干涸的血也不过这个色。
人群在告示墙前窃窃私语。
“五十灵石……”
“赤红瞳色……”
“凶宅那个磨刀的男人……”
这些碎片化的词句在人群中传递,点燃了一片恐慌。恐慌比灵能更传染,它不需要咒语,只需要一张纸和五十个灵石的数字。
苏婉清站在人群边缘,双手插在袖中,目光从通缉令上扫过,然后缓缓移向周围人的脸。
她的目光在几个地方停留了片刻。
杂货铺的瘦老头站在人群最边缘,背靠着墙,浑浊的眼睛在通缉令上停了五秒,然后迅速移开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说了句什么,旁边的人摇了摇头。
一个穿粗布衫的中年女人站在通缉令正前方,双手攥在胸前。苏婉清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——她袖口露出的一截铜质徽章,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光。那是巡城司线人的标识。
苏婉清没有出声。她转过身,混出人群,沿着巷子往凶宅方向走。
她的脚步很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缝的阴影里,没有发出声响。
远处传来早点摊贩的吆喝声,挑担的挑夫从她身边挤过,肩膀撞了她一下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苏婉清没有理会,脚步没有停。
凶宅门口,云飞扬坐在台阶上,铁刀横在膝上,磨刀石在刀刃上发出均匀而缓慢的嚓嚓声。九儿蹲在灶间门口,手里捧着一碗刚煮好的稀粥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,她用筷子挑开,热气扑在脸上,她也没有躲。
苏婉清走到他面前,停下脚步。
云飞扬没有抬头。磨刀声没有停。
“告示墙上的通缉令,你看到了?”苏婉清问。
云飞扬的磨刀声停了一瞬。然后继续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巡城司南区分署发的,官印是真的。”
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“罪名是杀害云溪城商队护卫七人,劫掠灵能物资若干。悬赏五十灵石,死活不论。”
云飞扬的刀在磨刀石上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赤红的瞳孔对着苏婉清的方向。晨光从巷口斜照进来,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。
“黑虎的手笔。”他说。
“黑虎贿赂了巡城司的人。”
苏婉清说。
“通缉令上写的是你杀了商队的人——但你没杀过商队的人。”
云飞扬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磨刀。刀刃在石面上滑过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苏婉清看着他。他的手指握着刀柄,指节泛白,但磨刀的动作仍然均匀、稳定,一下,又一下,没有乱。
“那……”苏婉清开口,又停了一下,“你杀过谁?”
云飞扬的刀再次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赤红的瞳孔与苏婉清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步,中间隔着一把铁刀和一块磨刀石。
“该杀的。”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。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语气。
苏婉清没有追问。她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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