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通缉令(2/2)
她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向前。
苏婉清站在窗口,推开木窗,目光越过贫民窟密集的屋顶,投向主巷的方向。
告示墙前的人群还没有散去。通缉令前的议论声在晨风中隐约可闻。
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。
然后停住了。
杂货铺门口,瘦老头正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纸上画着线条——粗粗细细,弯弯曲曲,但苏婉清一眼就认出来了:那是凶宅的位置图。
瘦老头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,然后抬头对着旁边一个人说话。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,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徽记——巡城司的标记。
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苏婉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但她看到了瘦老头的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条线,从凶宅指向巷口,然后指向另一个方向——贫民窟的外围。
苏婉清的手缓缓握成了拳。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几道白色的印子。
她松开手,转身走回屋内。
“云飞扬。”她说。
云飞扬还在门口磨刀。磨刀声没有停。
“杂货铺的瘦老头,”苏婉清说,“他在给巡城司的人画凶宅的位置图。”
云飞扬的刀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赤红的瞳孔看向窗口方向。晨光在他的瞳孔中燃烧,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然后他站起身,将铁刀插回腰间,走向门口。
他的脚步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婉清站在窗口,目光穿过薄雾,看向主巷的方向。
瘦老头还在和那个巡城司的人说话。他手里的图纸被折了起来,塞进袖子里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准确地朝凶宅的方向看了过来——他抬头的角度太准了,精准得知道苏婉清在窗口看着他。
瘦老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了杂货铺的门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苏婉清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她转身,走向云飞扬的方向。
苏婉清走到窗口边,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这是她和云飞扬约定的暗号,意思是“有情况”。然后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账册,翻到最后一页,在上面记下了几个字:巡城司、线人、凶宅位置图。
院子里,云飞扬已经站在了门口。他抬头看着天空——灰蓝色的天幕上,几朵厚重的云正在缓慢移动,遮住了太阳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贫民窟特有的气味——泔水的酸臭、煤烟的呛人、还有远处棚屋里飘来的霉味。
云飞扬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他收回手,转身走进屋里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院子里只剩下风的声音。
巷子里的野狗被脚步声惊动了,从堆满杂物的角落里钻出来,夹着尾巴跑进了旁边的棚屋。远处传来一声鸡鸣,然后是铁锅碰撞的声响——贫民窟的人开始了一天的生活,没有人注意到告示墙前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以及——
主巷方向,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。是多个人的。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而沉重,带着某种不属于贫民窟的、属于体制的冰冷节奏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