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人心(1/2)
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了。
云飞扬没有开门。他转身上了楼,推开窗户,翻上屋顶。
正午的风很热,带着贫民窟特有的尘土味和油烟味扑面而来。屋顶上的瓦片被晒得发烫,隔着鞋底能感觉到温度。
云飞扬蹲在屋脊上,斗篷的下摆被热风卷起,拍打在他的腿侧。他的赤红瞳孔向下扫去。
贫民窟的屋顶连成一片灰色的海,棚屋的瓦片参差不齐,远处内城的灵能高塔轮廓清晰可见。
云飞扬的视线越过屋顶,落在主巷的方向。那里人声鼎沸,通缉令前的围观人群比早上多了至少一倍。
主巷里人比早上更多了。
通缉令贴在最显眼的位置,周围围着一圈人。议论声嗡嗡地传上来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分辨出几个关键词——“五十灵石”“赤红瞳色”“凶宅”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慢慢移动。
至少三个穿粗布衫的人在人群中穿梭,袖口下都露出铜质徽章的一角。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,不时和什么人交换眼神,然后迅速移开。那些人互相递眼色,手指在袖口里比划着方位,分明是在做标记。
杂货铺的瘦老头站在门后,手里攥着一张纸,纸上画着凶宅的位置。他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光,嘴角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兴奋。五十灵石——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他已经算好了怎么花这笔钱。
远处有挑担的货郎推着车从巷子里过,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。棚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,隔壁有人在骂街,声音尖利。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味和汗臭味,还有远处垃圾堆飘来的酸腐气。
一个妇女抱着孩子从人群边缘挤过,孩子的脚上穿着一只鞋,另一只光着。她没看通缉令,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过,生怕被卷进什么麻烦里。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墙角,手里拿着石子,偶尔朝通缉令的方向扔过去,砸在墙上发出啪啪的声响,然后哄笑着跑开。
云飞扬的右手缓缓握紧。
不是握刀。是握拳。
赤红的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指关节,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丹田里的阳面珠子开始发热,灵能在经脉里奔涌。肌肉在绷紧,骨头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浅,心跳在加快。血液在耳朵里轰鸣。他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他能数清楚可以在两息之内解决那三个带徽章的,剩下的——他不需要想。
他的肌肉记忆在苏醒。每一个关节都在计算角度、距离、发力点。左前方的粗布衫——咽喉。右边那个的膝盖先碎。至于中间那个老头,直接打太阳穴。三拳。三息。够了。
只要他愿意。
他从屋脊上站起身,准备跃下。三息。足够他落到主巷中间,走到那三个穿粗布衫的人面前。捏碎他们的喉咙。撕开他们的喉咙。
他的脚在瓦片上碾了一下。
一只冰凉的小手从身后伸过来,握住了他的拳头。
云飞扬没有动。他的拳头仍然握紧着,赤红的纹路在指关节上跳动。
九儿站在他身后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屋顶的——膝盖上沾着灰尘,兜帽歪到了一边。她的掌心贴在他的拳头上,银色的纹路亮起。没有愿力的波动。只有一种温热的触感,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。
九儿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热风吞没。
“别杀他们。”
云飞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他的拳头在九儿的手掌下剧烈地颤抖着,赤红的纹路从指关节蔓延到了手腕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,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戮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