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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3章 人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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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儿的手指在他的拳头上轻轻蜷缩了一下,怕他甩开。她的掌心很凉,跟他的拳头贴在一起的时候,银色的纹路微微闪烁,回应着他体内躁动的灵能。

“他们只是怕。”

九儿的声音更轻了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,脸颊上沾着灰尘,睫毛在正午的光线中投下细密的影子。

“他们怕死。怕穷。怕明天没有饭吃。所以他们才会去看那张纸。”

九儿的手指在他的拳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安抚着他暴烈的灵能。

“你以前也怕过,对吧?”
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“怕得什么都做不了。所以你现在才想杀了他们,对不对?”

云飞扬的拳头在她的声音中缓缓松开了。

赤红的纹路从指关节上消退。他低头看着九儿——她的手正握着他的手,银色的纹路在两人的皮肤之间微微发光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从胸腔里挤出来。

九儿的手慢慢从他的拳头上滑下来,指尖划过他的掌心,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。那道银痕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慢慢淡去,最终消失不见。

九儿没有抬头看他。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,银光在指缝间闪了一下。

云飞扬转过身,走下屋顶。

九儿跟在他身后。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

楼梯很窄。九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脚步很轻。她的鞋底摩擦着石阶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凶宅门口,苏婉清靠在门框上。她看着云飞扬松开的拳头,看着九儿掌心的银光,什么都没说。

她的目光在云飞扬脸上停留了一瞬。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九儿——女孩的掌心还微微泛着银光,指节收拢着,不肯松开云飞扬的手指。

苏婉清什么都没说。她只是转身走向里屋。

她翻开手中的账册,翻到一页空白纸,提笔写了一行字:

“引蛇出洞。”

然后她合上账册,抬头看向云飞扬。她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但云飞扬看到了她握账册的手指——指节泛白,用力到微微发颤。

窗外传来巡城司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,整齐,沉重,越来越近。

贫民窟的喧闹声在窗外回荡,卖艺的瞎子抱着二胡在巷口拉着凄凉的调子,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报时——戌时三刻。夜幕即将降临。

云飞扬站在里屋门口,听着窗外的声音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。

九儿走到他身边,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。他低头看她,女孩仰着脸,掌心的银纹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微光。

云飞扬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伸手揉了揉九儿的头发。女孩笑了,掌心的银光也跟着亮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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