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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4章 引蛇出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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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清将账册摊在桌上。

炭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她画了一条线,又画了一条线。贫民窟的巷道在她笔下逐渐成形——扭曲的巷弄、交叉的路口、虎穴的位置、巡城司南区分署的方向。

墙外的暑气透过窗缝渗进来,带着棚屋蒸笼般的闷热和劣质灵能灯熏出来的焦糊味。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瓷碗里,残茶已经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膜。窗外传来远处棚屋里传出的婴儿啼哭,断断续续,被厚墙闷住了大半,只剩闷闷的呜咽从窗缝里钻进来。

九儿蹲在桌旁。她的掌心贴着桌面,银色的纹路在炭笔的线条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她的膝盖上沾着灰尘,兜帽歪到了一边,但眼睛盯着地图,一眨不眨。她的食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指甲在木头上刮出极轻的声响。偶尔有飞虫撞在窗纸上发出噗噗的闷响,她连头都不抬。

云飞扬靠在门框上。双臂交叉。赤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注视着她的手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,指节泛白。门框上的木纹硌着他的肩胛骨,他换了个姿势,木屑簌簌落在脚边。走廊外传来贫民窟傍晚的嘈杂——卖豆腐脑的吆喝声、孩童追逐的嬉闹声、铁锅碰撞的铿锵声,混在一起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。一只野狗从巷口跑过,爪子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,随后消失在棚屋的阴影里。

苏婉清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废弃矿坑。矿坑位于贫民窟北面约一里处,十年前开采灵矿时留下的废弃矿道,入口被杂草和碎石遮掩,内部结构复杂——三层矿道、七个岔口、两个竖井。她在矿坑旁边写了两个字:主场。

然后将炭笔移到凶宅的位置,画了一条从凶宅到矿坑的虚线。虚线上标注了三个节点:巷道A、拐角B、死胡同C。每个节点旁边写了时间:三十息、一息、十五息。炭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,她用力过大,笔芯断了一截。断掉的笔芯在桌面上弹了两下,滚进碗底。

她将炭笔拍在桌上。

“通缉令已经贴出去了。”

她说。目光从地图移向云飞扬。

“巡城司的人迟早会来。我们跑不了——贫民窟的出口都被盯上了。”

她顿了顿。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矿坑位置。指腹在纸面上压出一道白痕。

“但我们可以让他们来。”

云飞扬的目光从地图移向她。赤红的瞳孔中没有波动。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“怎么来?”

苏婉清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凶宅划向主巷。指甲在纸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。

“你出去。在贫民窟里走一圈——让巡城司的线人看到你,让他们报告位置,让他们派人来抓你。”

“然后?”

“你跑。”

苏婉清的手指从主巷划向矿坑,速度越来越快,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
“往北面跑。跑进矿坑。”

她抬起头。目光与云飞扬在空中相遇。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,但声音很稳。

“矿坑是你的主场。他们在明处,你在暗处。巷道窄,人多展不开。你不需要杀光他们——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,进矿坑就是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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