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俘虏(2/2)
“第一,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。巡城司的线,你背后的人,神都地下势力的分布。一个字不漏。说完,我放你走。”
黑虎的笑声在暗室里回荡。嘶哑,带着血沫的黏腻。
“第二呢?”
云飞扬的赤红瞳孔在他脸上停了三秒。
然后他转身,朝铁门外走去。
“第二,我让苏婉清来跟你谈。”
他没有解释。
苏婉清的名字落地,黑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手指还抠在石缝里,指甲边缘的血已经凝成暗褐。他的呼吸停了半拍,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,牵动伤口,血涌出来,顺着裤管滴在地上。
他不知道苏婉清会做什么。
未知比已知更可怕。
云飞扬走出暗室,把铁门拉上。
三道锁,从外面扣紧。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转身,走向后院的井口。
苏婉清站在井旁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布包。布包里是药材,从黑虎帮仓库里“进”来的。止痛散,催吐药,清心丹——让人清醒到无法昏迷的那种。
她看到云飞扬从地窖方向出来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
衣服上有血,不是他的。没有新伤。
她微微点头,把账册收进怀中,拿起药材包,走向井口。
九儿站在她身后,掌心的银光在夜色中微微发亮。
她不去地窖,但她的愿力可以随时穿透三丈厚的岩层。女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道银色的纹路,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井口的风往下灌,带着地窖里的石灰味。
苏婉清站在井边,低头看了一眼井底。暗室里的灵能油灯光从井口透出来,微弱,摇晃。
她提起药材包,沿着井壁上的铁梯往下走。铁梯锈迹斑斑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九儿站在井口,掌心的银光继续亮着。
夜风从胡同口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尘土,掠过井口,往下沉。远处贫民窟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,更夫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——亥时过,子时近。
暗室里,黑虎还靠在石墙上。
他的手指还抠在石缝里,指甲边缘的血已经凝成暗褐。他的呼吸粗重,断续,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黏腻。
铁门外,云飞扬站着。
赤红的瞳孔在夜色中沉暗。他没有离开。
他在等。
等苏婉清。
等黑虎开口。
等那些藏在暗处的线,一根一根,被拽出来。
整座城市沉在黑暗里。
只有凶宅后院的井口,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灵能油灯光。
光在摇晃。
风在灌。
铁门上的三道锁,咬得死紧。
井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石缝往下爬,在青苔上留下一道湿痕。
九儿低下头,看着井口下方那片浓稠的黑暗。她把手掌贴在自己胸口,感受掌心银纹传来的微弱温热。
地窖深处,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。不知道是黑虎翻了个身,还是药材瓶碰到了石壁。
九儿没有动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掌心贴着胸口,银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