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审讯(1/2)
苏婉清推开铁门。
灵能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,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,然后重新定格。
她手里拎着新换的油灯,灯罩是玻璃的,透亮。她走进暗室,将油灯放在黑虎面前的地面上。
灯光亮起,将暗室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——三面石墙,一面铁门,角落里堆着几块碎石,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旧矿石的干涩气味。墙角的青苔湿漉漉的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地面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,边缘已经发黑发脆,不知道是黑虎之前留下的还是更早之前谁的。
苏婉清没有看黑虎。
她在暗室中央放了一把椅子,坐下,将药材包放在膝上打开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瓶药剂都拿出来,在灯光下一字排开,然后才重新放回去。她的指尖在瓶壁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纹。
她拿起账册翻了翻,翻到空白页,将炭笔咬在嘴里,空出的手将三瓶药剂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遍——真言剂放中间,清醒剂和锁忆剂分列左右,方便伸手就拿到。
黑虎靠在石墙上,胸口的伤还在渗血,把地上的灰尘染出了一小片暗色。他看着苏婉清的动作,没有说话。他的呼吸很重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似的呼噜声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墙上的苔藓,指甲缝里塞满了绿色的泥垢。
暗室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,和远处井口传来的风声。风从井口灌下来,带着地底的阴冷湿气,贴着地面游走,卷起地上的灰尘打旋儿。
苏婉清从药材包中取出三瓶药剂,在灯光下一字排开。
第一瓶是透明的液体,瓶中悬浮着一根银色的细针。真言剂。能让服用者在半刻钟内无法说谎,但不会造成伤害。
第二瓶是暗红色的液体,表面浮着一层油膜。清醒剂。能让昏迷的人恢复意识,同时将痛觉放大三倍。
第三瓶是黑色的液体,瓶壁上凝结着一层薄霜。锁忆剂。能让服用者在服药后的一个时辰内无法遗忘任何细节。
她将三瓶药剂在灯光下转了转,药液在瓶中晃动,折射出诡异的光斑。
然后她终于抬起头,看向黑虎。
她的表情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是一种商人在谈判桌上面对对手时的冷静。这种冷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。
“马黑虎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“你在贫民窟混了二十年。你应该知道,落到别人手里,只有两种结果——要么开口,要么闭嘴。”
黑虎靠在石墙上,胸口的伤在微弱的光线中仍然渗着血。他的声音仍然带着二十年地下帝王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几瓶药就能让我开口?”
苏婉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“你说错了”的纠正。
“不是药。”
她说,“药只是辅助。”
她将第一瓶真言剂推到黑虎面前。
“我要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。”
苏婉清的目光没有离开黑虎的脸。
“巡城司的线——谁给你发的通缉令?刘德上面还有谁?你贿赂刘德的灵石从哪来的?”
黑虎看着那瓶透明的药剂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在石墙上抠了一下,指甲缝里嵌进了石粉。
“……我说了,你能放我走?”
苏婉清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说完了,放你走。”
黑虎伸手拿起药剂,拔开瓶塞,一口灌下。银色细针在他的喉咙中滑过,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。
药效在半分钟后发作。
黑虎的瞳孔微微扩散,面部的肌肉松弛下来,一种无法抗拒的倾诉欲从胸腔中涌起。他的嘴唇开始蠕动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刘德……是我直接联系的。我在南区分署有个内线,每个月都会给我送消息。通缉令是刘德亲手签的,官印是真的,但……”
他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,话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不来。
苏婉清没有催他,只是静静地等着,手中的炭笔在账册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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