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押入矿坑(1/2)
地窖里的空气还残留着真言剂的甜腥味。苏婉清合上账册,将炭笔插进发髻,推开了铁门。
后院里一片灰蓝。黎明前的薄雾贴着棚屋顶游走,棚屋的灯火已经熄灭,只有远处巡城司了望塔的灵能信标在雾中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柱,光柱边缘被雾气撕扯得参差不齐。
云飞扬从井口提出黑虎。
黑虎的双手被灵能锁链反缚在身后,锁链扣进皮肉里,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他胸口的拳伤经过一夜已经结了一层暗褐色的血痂,边缘翘起,露出底下尚未凝固的暗红。
他的步伐踉跄,左脚每次落地都拖出半拍,但仍在行走。筑基中期的生命力让他在常人早已昏厥的伤势下保持清醒——他的呼吸很稳,眼皮没有垂,目光死死钉在云飞扬的背影上。
军师被两名黑虎帮残部押着走在后面。灰色长袍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黑血,袍角拖在地上,刮出沙沙的声响。他低着头,幽绿色的眼睛半眯着,眼窝深陷下去,颧骨凸出来,皮肤紧贴着骨头,满脸褶子堆在一起。
四名被缴了械的黑虎帮打手排在最后,双手抱头,脚步虚浮。
队伍穿过贫民窟的巷道。沿途的棚屋窗口后有人影在晃动——贫民们听到了拖拽的声响,从窗缝中窥视,看到了那个被拖行的巨大身影和拖行者赤红的瞳孔。没有人出声,没有人开门。只有几只野狗从堆满杂物的角落里钻出来,夹着尾巴跑进了旁边的棚屋。更远处传来一声鸡鸣,然后是铁锅碰撞的声响——贫民窟的人开始了一天的生活,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凶宅方向来的押送队伍。
矿坑入口的三角遮蔽处,云飞扬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。目光从黑虎脸上扫过,掠过军师,落在四个打手身上。赤红的瞳孔在黎明前的灰蓝光线中沉暗,没有波动。没有人敢与他对视——黑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移开了目光;军师的眼皮垂了下去;四个打手把脑袋埋得更低。
云飞扬转身,侧身从废料堆的缝隙中挤入矿坑入口。
甬道中一片漆黑。空气中的矿石粉尘在呼吸间带来干涩的刺痛,鼻腔里满是土腥味。脚下的碎石在靴底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每一脚踩下去都有细小的石屑飞溅。灵能锁链在黑虎的手腕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,“咣——咣——”,每走一步便回荡一次,在甬道中被放大成空洞的回响。
矿道越来越深。两侧岩壁上残留的灵矿脉开始发出微弱的磷光——幽蓝色的光斑散布在左侧岩壁,暗绿色的光点在右侧闪烁,偶尔一点淡紫色的微光从头顶的裂缝中渗出来。磷光照不亮多少距离,三丈之外便是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甬道两侧偶尔有水滴从岩缝中渗出,砸在碎石上发出“嗒”的一声,随即被脚步声吞没。远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,嘶哑而断续,在矿道中来回折射,让人分不清方向。
黑虎在甬道中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沫的腥味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断断续续。
“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云飞扬没有回头。他的靴声在甬道中均匀而从容,“嗒嗒嗒”,节奏不变。
黑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困兽最后的倔强,语速加快:
“要杀就杀。别搞这些名堂。”
云飞扬仍然没有回头。声音从前方传来,平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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