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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5章 开放矿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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磷光从大厅深处涌出来,漫过他的脚踝,爬上膝盖,最终漫过他的头顶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少年站在甬道入口的阴影中,一动不动。

然后他张开了嘴。

惊呼声从甬道中传出,被岩壁放大了数倍,在矿道中来回碰撞,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嘶鸣。

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。

成年人来了。

他们比少年更沉默。一个接一个地从甬道中走出,站在大厅入口处,目光在三面岩壁上缓缓扫过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呼吸声,粗重的、轻微的、压抑的,在大厅中交织成一种低沉的嗡鸣。

壁画在磷光和晨光的交织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——数百个凹坑,上千条血痕,中央那个巨大的拳印。暗红色的线条在岩壁上蔓延,从中央向外辐射,纹路在石面上凸起凹陷,每一道沟壑里都嵌着干涸的血痂和矿粉。

一个老矿工站在壁画前。他驼着背,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,浑浊的眼睛在磷光中微微发亮。他的嘴唇在颤抖,手指蜷缩了一下,又伸展开,最终落在了身旁年轻人的胳膊上,用力捏了一把。

年轻人吃痛地缩了一下肩。

老矿工没有松手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壁画左侧的一条线上,那条线从中央拳印出发,向左延伸,分出了三条支叉,最终汇聚到一个更大的凹坑上。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咕噜声,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,伸向壁画,手指在距离岩壁寸许的地方停住,颤抖着,终究没有碰上去。他缓缓地收回了手,垂在身侧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
苏婉清站在大厅入口的一侧。她没有看壁画。

她在观察每一个进入大厅的人的表情。

恐惧。震惊。敬畏。困惑。

这些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替出现。但没有一个人露出厌恶或反感。有人后退了一步,有人向前探了身子,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。但没有一个人转身离开。

苏婉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在账册上快速写了几行字,然后合上册子,重新看向壁画。

人群越来越密。大厅中挤满了人,肩并肩地站着,空气变得浑浊而闷热。有人开始低声交谈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碎片化的词句在人群中传递:

“……血……全是血……”

“……黑虎帮所有的据点……都在上面……”

“……凶宅的那个男人……砸出来的……”

“……我十年前挖的矿道……全在上面……”

消息在贫民窟中以惊人的速度扩散。从主巷到东巷,从东巷到西巷,从棚屋到茶摊,从茶摊到每一个蹲在巷口晒太阳的老人。到午时,贫民窟中已经没有人不知道矿坑里有一面“血墙”。更多的人,正在涌向矿坑。矿坑入口处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,尘土飞扬起来,在晨光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灰雾。

苏婉清站在矿坑入口,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。晨雾已经散了,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,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——然后她转身,对身旁的九儿说了一句话。

九儿点了点头。

掌心的银光在甬道中亮起,照亮了通往大厅的路。甬道深处的黑暗被银光推开了一道口子,壁画上的血痕在银光的映照下愈发鲜红刺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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