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未命名草稿(1/2)
九儿掌心的银光亮起,照亮甬道。
壁画上的血痕在银光下愈发鲜红刺目。光晕向前推移,甬道深处的黑暗被推开一道口子,岩壁上的粉尘在银光中翻滚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矿坑底部的湿气顺着石缝渗出来,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远处传来水滴落进石洼的嗒嗒声,一下,又一下,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。
午后阳光从矿坑顶部缝隙斜切进来,落在大厅中央。磷光在日光下变得暗淡,壁画上的血痕反而更显眼——暗红色的线条在幽暗的岩壁上蜿蜒铺展,覆盖了整面墙壁,数百个凹坑与上千条血痕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人流从甬道涌入大厅。脚步放轻。没有人说话。
大厅入口的地面被踩出一条土路。土路上散落着东西。几块干粮。一小瓶灵能药膏。一根灵能烟卷。没有人知道是谁先放下的,但当第一个人放下后,第二个人、第三个人便跟上了。这些不是给壁画的。是给云飞扬的。他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来,但他们想让他知道:我们看到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壁画前。她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,孩子脸颊凹陷,呼吸声很轻。女人的目光在壁画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为”虎穴旧址”的深坑上——那是黑虎帮的总部,是她丈夫五年前被黑虎帮打死的地方。
她的手指在怀中孩子的头顶轻轻抚过,然后伸向壁画,指尖触碰了那个深坑的边缘。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、温热的——岩石上残留的云飞扬的体温尚未完全散去,血痕在指尖下微微发黏。她缩回手指,看了一眼指尖上的暗红色痕迹——那是干涸的血。她将指尖放到唇边,轻轻碰了一下。然后转身,抱着孩子走出了矿坑。她的背影在甬道中越来越小,但她的步伐比进来时稳了许多。
大厅入口角落。两个老矿工蹲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他们的声音被大厅中的肃穆压得很低,但在安静的矿坑中仍然清晰可闻。
“这面墙……他砸了多久?”
老矿工甲的声音沙哑,目光在壁画上游移。
老矿工乙伸出满是老茧的手,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。
“看这些拳印的间距……至少几百拳。一夜。”
老矿工甲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不是人。”
老矿工乙没有反驳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是凶兽。”
这两个字在大厅入口处的空气中飘散,被身后排队等待进入的人群听到了。没有人反驳”凶兽”这个词。
在贫民窟的语境中,“凶兽”不是贬义。它是最高等级的敬畏。一头凶兽意味着:它可以保护你,也可以撕碎你。但只要你不去招惹它,它就是你的。
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壁画前。他盯着拳印看了很久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伸手摸了一下拳印边缘,指尖沾上一点灰,然后把灰抹在了自己额头上,转身离开。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处,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些。
另一个女人把一小袋盐放在土路上。盐袋破了个口,几粒盐撒在土上。她蹲下来,把盐粒一颗颗捡回去,重新捏紧袋口,放好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没看壁画,走了。
大厅里的磷光在午后持续暗淡。壁画上的血痕在幽暗中维持着暗红色。人流没有停。脚步声很轻。偶尔有咳嗽声,被立刻捂住。
一个老人走到壁画前。他没看拳印,他盯着深坑上方的一个名字——名字被血痕盖住了一半。他站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他把手按在胸口,弯腰,额头贴在壁画下方的岩石上,停了三秒。直起身,转身,走出大厅。
老矿工甲还在角落蹲着。他看着那个老人离开。
“他认出了那个名字。”
老矿工乙点头。
“他儿子也死在那儿。”
甲没再说话。他把手里的烟卷捏碎,烟丝撒在膝盖上,他吹了一口气,烟丝被吹进土路的缝隙里。乙看着他的动作,没拦。
大厅里的人继续进出。土路上的祭品多了几样。一块布。一枚铜扣。一小截绳子。没人拿走。也没人添加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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