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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停职禁足第一步剥夺所有自保权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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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铺的官差来得比苏晚预想的快。

她跟萧玦刚进北衙值房不到两刻钟,赵护卫就追进来,说大理寺和太医署各来了一个人,带着查封文书和封条,已经在药铺门口了。苏晚把手里喝了一半的茶放下,站起来就走。萧玦要跟,她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别去。你一去,明天折子上就多一条‘武将干预查封’。”

萧玦脚步停住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苏晚赶回南市的时候,药铺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。两个官差正往门板上贴封条,阿桃被拦在门槛外面,怀里抱着账本匣子,急得直跺脚。领头的官差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,大理寺的褐袍,腰间别着勘合,看见苏晚来了,微微拱手:“苏医令,上命差遣,得罪了。”

“文书呢?”

瘦高个儿把文书递过来。苏晚展开一看,措辞简洁:着即封禁南市“晚回春”药铺,所有药方、台账、药材库存就地封存,苏晚本人停职候审,期间不得行医、不得出城、不得会客,随传随到。

“不得会客”四个字,苏晚看了两遍。意思是萧玦也不能来。

她把文书合上还给官差:“封条贴了,我住哪儿?”

“上头说了,药铺后屋您还能住,但前院诊堂和药柜必须封死。不能接诊,不能抓药,不能开方。”官差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您要是想搬走也行,但搬家得报备,不能出城。”

苏晚转头看阿桃。阿桃眼圈已经红了,咬着嘴唇没哭出来,把账本匣子往苏晚怀里一塞:“苏大夫,账本都在这儿,我一本没让他们碰。”

“阿桃你听着,”苏晚把匣子接过来,声音稳得很,“你现在去王嫂子家住几天。帮我办件事——药柜第三排最左边那个抽屉,里头有个油纸包,包着去年巡诊时各县送来的谢帖和保状抄本。你把它取出来,送到御史台崔伯正手上,说是苏晚托他存档备查。”

阿桃点头,转身就往巷子里面跑。官差想拦,苏晚挡了一步:“她拿的是我的私人物品,跟封存的药方台账无关。你们封的是药铺和行医相关的东西,我自己的书信文书不在查封范围内。要是连这个都要封,把文书上的条款念清楚。”

官差犹豫了一下,没追。

苏晚从前院穿过去,进了后屋。两间屋子,一间她住,一间堆药材和杂物。官差跟着进来,把药柜、诊案、处方笺、药材库逐一贴了封条。贴到后屋墙角那把万民伞的时候,苏晚开口了:“那把伞是寿州百姓送的,不是药铺经营用具。”

官差看了看伞,犹豫了一下,没贴。但把苏晚放在桌上的药箱拿起来,打开检查了一遍,银针、压舌板、药材都在,合上,贴上封条:“苏医令,这箱子也得封。”

苏晚看着药箱被贴上十字封条搁在诊案上,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人攥了一把。那药箱跟了她快两年,从死牢里拎出来那天就在手边,银针用过几百回,压舌板磨得发亮。现在封条一贴,她连根针都拿不出来。

“封完了?”她问。

“封完了。外头封条贴了四道,前门、后窗、药材库、诊堂。后屋您住的这间没封,但您不能从前院诊堂穿过去了,得从后巷侧门进出。”

“行。”苏晚把账本匣子放到床头,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诊堂方向,“我写个自查清单,明天递大理寺,行不行?”

“行。您写完了交到巷口茶摊,会有人来取。”

官差走了。苏晚把后巷侧门关上,插好门闩,一个人坐在床沿上。阿桃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,细碎碎的,大概是在跟王嫂子交代什么,然后远了。巷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刮过后窗的呜呜声。

苏晚坐了半炷香,站起来,把账本匣子打开。

她要自查,但不是从账本开始。

药方底稿都在前院诊堂抽屉里,封了。但苏晚有个习惯,每张方子签发之前,她会先在私簿上誊一份要点——日期、病患名字、病症、主药、剂量、备注。这个私簿记了两年多,一直压在后屋床板底下的暗格里,官差不知道,也没搜出来。

她抽出私簿,翻到去年秋天那一页。

防疫汤药,一共发了三道方子。第一道是基础方,柴胡、黄芩、连翘、防风、甘草,功用是疏风清热、和解少阳。第二道加了黄芪、白术,给体弱的老人小孩。第三道加了鸡血藤,给有旧伤旧疾的。三道方子都是古法加减,每一味药的用量都在药典范围内,没有一味超量。

药材来源也记着。第一道和第二道用的是太医署药藏局调拨的官药,第三道用的是将军府赠药加南市药材行采购的散药。炮制流程她当时亲自盯的,清洗、切片、干燥、过筛,每一步都有阿桃和赵护卫作证。药材入库前她抽检过,没有霉变、没有掺假、没有串味。

汤药发放记录也在,每村每户领了多少、什么时候领的、谁经手发的,一笔一笔清清楚楚。

苏晚把私簿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。没有差错。汤药本身、药材本身、炮制流程本身,都没有任何问题。陶瓶里的毒是有人后来掺进去的,但掺进去的时机和方式,她查不出来。她不在南郊,不在那些村子里,不知道陶瓶是怎么进的村、谁带进去的、什么时候掺的、掺进了汤药里还是水缸里。

她唯一能确认的是:毒不是她下的。

但这不够。女皇要的是人赃并获,百官要的是“苏晚认罪”。她手里攥着“我没下毒”的自查结果,走出去跟人说“你们看,我的方子没问题”,李钦只需要回一句“方子没问题,不代表你没问题,你手底下的人呢?你派去发药的人呢?”——她就答不上来了。

发药的时候她派了谁?各村的里正、县衙的差役、太常寺派下去的吏员。这些人里但凡有一个被武承业余党收买了,在发药的时候动了手脚,她就说不清。

苏晚把私簿塞回床板底下,仰面躺在床上,盯着房梁发呆。

天黑了。后屋没点灯。巷子里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二更。她没吃饭,也不饿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陶瓶是怎么进村的。李家村、张家坳、刘家村,三个村都发现了陶瓶,分布分散,但都有人看见过“生面孔”在村里走动。里正说去年发药那天,村里来过两个货郎,挑着担子卖针线,没留名。今年出事后,再没见过这两个货郎。

货郎。苏晚猛地坐起来。

她翻出私簿最后一页,去年秋天,发药那几天,她在南郊各村的行程记录写得清清楚楚。初八李家村,初九张家坳,初十刘家村。她每天带的人——阿桃、赵护卫、太医署派来协助的两个吏员,外加各村里正。没有货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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