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冷眼旁观,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(2/2)
那个萧琰和眼前这个萧琰,在她脑子里怎么也对不上。
“苏晚。”
女皇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“朕问你最后一句话——南郊案,你到底认不认?”
苏晚跪在那儿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摁下去。她抬头看着女皇,嘴唇动了动,声音不大,但殿上每个人都听得见:“臣不认。臣没有下毒。汤药方子没问题,药材没问题,炮制流程没问题。毒是别人下的。臣查不出来,是臣无能,但臣不认罪。”
女皇看了她一会儿,手里的碧玉佛珠停了。
“裴仲安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南郊案,苏晚身为总医令,任内出此大案,查不出投毒之人,不能自证清白。朕念她此前防疫有功,免其死罪。即日起,剥去总医令之职,革去御赐医正、民间行医一切身份功名,打入天牢待判。”
裴仲安应声:“臣领旨。”
女皇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萧琰。”
萧琰出列:“臣在。”
“你昨日指证苏晚,朕记下了。萧氏一门,朕保。边军将士,朕不追究。你回去好好当你的差。”
“臣,谢陛下。”
萧琰退回班位。从头到尾,他没往苏晚那边看一眼。
侍卫上来架苏晚。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不麻了,跪了两天,麻劲儿过了,只剩酸痛。她被架着往殿外走,经过萧琰身边的时候,脚步慢了一拍。
她侧过脸,对着他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。声音轻得像气音,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:“萧琰,昨天在大理寺你说识人不清。今天在殿上你一句话不说。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
萧琰的下颌绷了一下。但他没动,没看她,没答话。
侍卫把她拖走了。紫宸殿的门在身后合上,风从门缝里灌出来,吹得她后颈一凉。
她被押出宫门的时候,天又开始下雪了。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,跟那天晚上他走进风雪里时的雪一模一样。她站在囚车旁边,回头看了一眼宫城方向。城楼巍峨,宫门森严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阿桃从人群里挤过来,被差役拦在三步之外,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。苏晚朝她摇了摇头。阿桃没喊,就站在那儿,饼举在手里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苏晚上了囚车,坐下来,背靠车壁。囚车往天牢方向走,街上有人围观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骂“妖医”。她没低头,也没闭眼,就那么看着洛阳城的街景从眼前一帧一帧过。
药铺封了,巷口的磨刀摊收了,茶肆门口吴老板娘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茶壶,没说话,但也没跟着人群骂。王嫂子把胡饼摊的帘子拉了一半,小虎从帘子缝里探出半个脑袋,又被拽回去了。
囚车拐进天牢巷的时候,苏晚把袖子里那枚铜钱摸出来,攥在手心里。铜钱边缘刻着半个“萧”字,硌着掌心。
她攥了一会儿,松开了。
“算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她把铜钱塞回袖子最深处,贴着腕子,没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