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咫尺陌路,殿外风雪不相认(1/2)
侍卫架着苏晚往殿外走。
她走得很慢,膝盖打弯的时候还能听见骨头响。两天跪了三场,膝盖肿得把裤腿撑紧了一圈。但她在殿门口停下来了。侍卫手上使劲,她没动,肩膀往下一沉,挣开半步。
“等一下。”
侍卫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殿内,没再硬拖。
苏晚转过身。满殿的人还没散,女皇还在御座上,裴仲安在收拾卷宗,李钦正跟郑庭玉低声说着什么。她没看那些人,目光越过半座大殿,落在武将班首的位置上。
萧琰还站在那儿。朝服一丝不乱,手垂在身侧,面朝前方。从她跪在殿中央到现在,他没动过地方,没说过话,没看过她一眼。
苏晚朝他走了两步。侍卫伸手拦,她挡开了:“我跟萧将军说一句话。就一句。”
裴仲安抬头看了女皇一眼,女皇没表示,他就没吭声。殿上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,目光又聚过来。李钦抱着胳膊靠回椅背上,嘴角翘着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苏晚走到萧琰面前,站定。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远。她仰头看他——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,从前在药铺里她给他推胳膊,得搬个矮凳坐在他对面才够得着。现在她站在他面前,仰着头,看见他下颌绷得很紧,腮帮子咬出两道硬线。
“萧琰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殿上安静,每个人都听得见,“我就问你一句——你从未信过我,是吗?”
萧琰的目光平视前方,落在殿外某处,没往她脸上落。
“你从死牢里把我提出来那天,你说‘明日不必杀’。你让我给你治旧伤,给我三个月查王家案子。你替我挡大理寺提人,给我铺子,送药材,派暗卫跟我巡诊。祭坛上你夺刀救人之后回头第一眼看的是我。”苏晚的声音很稳,一句一句往外掏,像在数账本,“我苏晚这辈子,没求过谁。今天也不求你。我就想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些事,到底是真的,还是你从头到尾都在做戏?”
殿上有人倒吸了口气。李钦的笑凝了半拍,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萧琰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。他低下头看她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不是冷,不是怒,不是隐忍——什么都不是。像一块被风雪冻透了的石头,敲上去连个白印子都不留。
“医者祸民,罪证确凿,无需再辩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。像在殿上念军令,念完了就完了,没有下文。
苏晚站在那儿,仰头看着他。
她没哭。眼眶没红,鼻头没酸,嘴唇没抖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了好几息。然后她把嘴角扯了一下,很轻,很淡,比哭还难看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过身,朝殿门走。侍卫跟上来架她,她没挣,跟着走了。走到殿门口的时候,她的步子没慢,头没回,肩膀没塌。素常服的袖子被风吹得鼓了一下,那道从偏院墙上蹭来的白灰印子还在,从手腕拉到肘弯,明晃晃的。
殿门在身后合上。紫宸殿的朱漆大门沉甸甸地合拢,发出一声闷响,像棺材盖扣上了最后一道缝。
萧琰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听见脚步声远了,听见殿门关了,听见殿上的人开始低声说话。李钦笑着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,郑庭玉收拾文书的声音窸窸窣窣,裴仲安合上卷宗搁进匣子里,匣盖磕在木案上,咚的一声。
“萧将军。”女皇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。
萧琰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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