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无声诀别,过往温柔尽数成谎(2/2)
她停了停。
“现在我不当了。”
外头天快亮了。驿站院子里有差役起来劈柴烧水的声音,斧头砍在木头上,咚咚的。瘦高个儿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搁在她脚边:“喝点。今天还要赶路。”
苏晚端起来喝了。粥稀,但热。她喝完了,把碗搁下,问瘦高个儿:“昨天那个矮壮汉子,你审出来陈三往南边跑了?”
“跑了。魏管事也跑了。我昨晚连夜递了信给洛阳,裴大人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。”
“能抓到吗?”
“难说。陈三手里有武氏田庄的暗线,跑出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。”
苏晚没再问。她把棉袄裹好,把右手的夹板重新调整了一下。瘦高个儿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开了口:“苏晚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——萧将军递折子求流放那天,他手底下的人私下跟我说,让我在路上多照看你。他说‘别让她死在路上’。”
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“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递折子前一天晚上。他把我叫到北衙,交代了三件事。头一件,路上别让你冻着饿着。第二件,驿站里有人递话要动你,让我提前告诉你。第三件——”瘦高个儿顿了顿,“他说‘万一她出了事,你给她收尸,别让她曝在野地里’。”
苏晚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他原话?”
“原话。”
她把右手夹板上的活扣紧了紧,又松开,又紧了紧。然后她把两只手拢进棉袄里,对瘦高个儿说:“知道了。”
瘦高个儿走了。苏晚一个人坐了一会儿。外面差役套车的声音响了,有人喊“上路了”。她站起来,把棉袄裹好,右手揣在怀里护着,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,雪停了,天边露出一线灰白。驿站的差役把囚车赶到院子里,瘦高个儿在车前等着她。她上车的时候没让人扶,左手扒着车栏,踩凳上去,坐好。
车出了驿站院子,上了官道。往北,往西荒。苏晚靠着车壁,右手搁在膝盖上护着,左手揣在袖子里攥着那枚铜钱。
她攥了一会儿,又松开了。
“最后一件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,“到了西荒,我找个地方把你埋了。”
她把铜钱从袖子里摸出来,看了看边缘那半个“萧”字。然后她把它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夹缝里,贴着心口,没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