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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枷锁加身,风雪押解离神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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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岭驿到洛阳北门,走了两天。

这两天苏晚没再挨打。瘦高个儿差役把那个矮壮汉子绑了送交洛阳县衙,驿站换了人看守,夜里门上加了两道闩。但苏晚的右手没见好,肿没消,手指头弯不了,夹板拆下来换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,无名指和小指紫黑紫黑的,指甲盖底下淤血鼓着,碰一下疼得她直冒冷汗。她把夹板重新绑回去,绑紧了些,能固定住就行。

第二天傍晚到了洛阳北门外。差役没急着进城,在城外驿站歇了一夜。瘦高个儿进了一趟城,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,跟苏晚说:“上头定了,明天辰时出城,走北门。你还有什么要办的,今晚说。”

苏晚说没有。

初十早上,辰时。洛阳北门。

天阴着,雪下得不大,细密密的,风卷着雪粒子往人脸上打。苏晚从驿站囚车上被拽下来,押解官在大门口等着,手里拎着一副铁枷,五斤重,两片合起来卡脖子和手腕。押解官把枷往她脖子上一套,咔嗒锁死,又拿铁链把她右手腕跟枷连在一起。苏晚右手本来就伤着,铁链一拽,疼得她肩膀缩了一下。

“走吧。”押解官挥了挥手。

苏晚穿着单薄的囚衣。阿桃送的棉袄被收走了,说是“流犯不得着私物”。脚上的棉鞋也没让穿,换了双草鞋,鞋底薄得跟纸似的,踩在雪地上,寒气从脚心往上钻,走三步脚指头就麻了。铁枷压在肩膀上,五斤的分量不算太重,但卡得位置不对,每走一步枷板就往下滑一截,得时不时拿左手往上托一把。

出了北门,官道上没人。押解官说走城外绕一圈再上大路,免得在城里闹出动静。苏晚知道为什么——满城通报的告示贴了三天,城里认识她的人太多了,流放队伍从街上过,怕有人砸车。

但押解官还是低估了洛阳人对这件事的热乎劲儿。

队伍拐上北门外的官道没走多远,路边就聚了一堆人。有挑担子的货郎,有赶早集的妇人,有在城门洞里躲雪的叫花子。看见囚车和铁枷,有人认出来了:“这不就是那个妖医吗?”“苏晚!给南郊人下药的!”“活该!流放算便宜她了!”

有人往路上扔烂菜叶子。一片飞过来糊在苏晚肩上,又一片擦过她耳朵。押解官喝了两声“让开”,人群不散,反而越聚越多。有个婆子从人群里挤出来,指着苏晚的鼻子骂:“我孙子去年发烧,你给开了三副药,收了十五文!黑心烂肺的,十五文你也要!”苏晚看了她一眼。这个婆子她不认识,去年也没给她孙子看过病。但她没开口辩。

走了一段,人群渐渐稀了。官道两侧的铺面少了,换成了野地和疏林。苏晚回头看了一眼。

洛阳城楼还在视线里,灰扑扑地戳在天际线上,城头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。再远一点,宫城的琉璃瓦顶隐约可见,被雪雾罩着,看不清轮廓。

她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。没多看。

又走了一程,大约离城五六里地,官道边上有座高坡。坡顶上有个亭子,平时是送行人歇脚用的。苏晚路过坡底的时候,听见押解官跟旁边人嘀咕了一句:“亭子里有人。”

苏晚没抬头。

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

瘦高个儿差役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苏晚,坡上那个——是萧将军。他天没亮就来了,站了一个多时辰了。押解官问他要不要下来跟你说句话,他说不用。”

苏晚把左手往上托了托枷板,脚步没停。

“他说不用就不用。”她说。

瘦高个儿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
苏晚继续往前走。官道上的雪被前面开路的差役踩实了,草鞋踩上去不那么陷脚。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,右手腕被拽得生疼。她把右手往怀里收了收,左手托着枷板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走了十几步,她忽然慢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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