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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枷锁加身,风雪押解离神都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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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想回头。是她的腿自己在慢。她骂了自己一句,硬把步子提上去。

坡顶上,萧琰站在亭子外面,没穿朝服,一身玄色便服,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。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官道拐弯这一段,从苏晚出北门开始,走的每一步他都能看见。他看着她从坡下过,铁枷压在肩膀上,草鞋踩在雪地里,囚衣被风吹得鼓起来,后背的布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。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右手缩在怀里,左手时不时托一下枷板,铁链响得哗啦哗啦的。

她没有抬头。

萧琰站在亭子外面,手垂在身侧,没动。从她出现在官道那头开始,到她走到坡底下,到她从他正下方经过,到她走过去,他一句话没说。

瘦高个儿差役走到坡底下的时候往上瞟了一眼。萧琰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瘦高个儿收回目光,跟在苏晚后面走了。

押解队伍走过去半里地,萧琰还站在亭子外面。雪落在他肩头,化了一层又落一层。他的手指头在袖子里攥着那枚铜钱,攥得指节泛白。

他想起今天早上出北门之前,女皇传了句话来:“萧琰,你今天要是去送她,朕就不保萧氏了。”

他说:“臣不送。臣去北门城楼上站一站,看看北境防务。”

女皇没再说什么。

他站在城楼上看了半个时辰,看她出北门,看她上囚车,看她走上官道。然后他下了城楼,骑马绕到城外坡上。他没打算让她看见,也没打算说话。他就是想再看她一眼。

现在看完了。她走过去的时候没抬头。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坡上有人。也许看见了,懒得抬头。也许压根没看。无论哪种,他都觉得胸口那块地方被人拿钝器碾了一下。

他站在亭子外面又待了一会儿,直到苏晚的背影缩成官道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,被雪雾彻底吞了。他才转身,牵了马,回城。

苏晚走到中午,日头没出来,雪倒是小了些。押解官找了个背风的土坡让队伍歇脚吃干粮。苏晚坐在路边石头上,左手掰着杂粮馍往嘴里塞。右手搁在膝盖上,夹板绑着,铁链连着枷板,一动就扯着疼。

瘦高个儿蹲在旁边喝水,忽然说:“苏晚,坡上那个人走了。”

苏晚嚼馍的嘴停了一下。

“走了就走了。”她说。

瘦高个儿看了她一眼,不说话了。

苏晚把最后一口馍塞进嘴里,站起来,托了托枷板,对押解官说:“走吧。”

队伍重新上了官道。往北,往西荒。苏晚走在队伍中间,铁链哗啦哗啦响,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。她左手揣在袖子里,指尖碰到棉袄夹层里那张阿桃写的纸条,又碰到更深处那枚铜钱。她把铜钱往里推了推,没拿出来。

走了半里地,她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萧琰,你站在坡上那一个多时辰,到底想干什么?”

没人答她。

她也没指望有人答。

风卷着雪粒子往北吹,官道两侧的野地里白茫茫一片。洛阳城早就看不见了。苏晚把枷板往上托了托,跟着队伍往北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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