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城楼远望,他看她远去半步白头(1/2)
萧琰从坡上回到北门城楼的时候,雪下得更大了。
城楼上的旗子被风扯得哗啦啦响,守城的兵卒缩在箭垛后面避风,看见他上来,赶紧站直了。他摆了摆手,让兵卒退到楼梯口去,自己走到城楼最前面,扶着箭垛往下看。
官道从北门出去,笔直往北,走个五六里地就拐了个弯,拐过弯就看不见了。苏晚那个流放队伍已经过了拐弯的地方,官道上只剩几个模糊的黑点在往前挪。雪雾罩着,隔远了分不清人跟车。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,黑点越缩越小,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他站在那儿没动。风从北边灌过来,城楼上的旗子打得他后脑勺疼。他的便服不厚,雪落在肩上化了又落,领口湿了一圈,凉气贴着脖子往里渗。他也没拢一拢。
“将军。”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是赵护卫。他刚从南市方向回来,脸冻得通红,手里攥着一卷东西,走到萧琰旁边站定,没急着说话。
萧琰没回头:“说。”
“药铺那边贴了官封,门板被砸了两回,老胡头夜里偷偷修了一次,没修好,又被砸了。王嫂子把胡饼摊挪到巷子最里头去了,吴老板娘的茶肆关了三天,今天重新开了,但门口挂了块牌子,写着‘本店不议苏氏事’。”赵护卫顿了顿,“阿桃跟着流放队伍走了,她托人递话回来,说苏大夫在路上挨了打,右手伤得重,无名指和小指可能废了。”
萧琰扶着箭垛的手指头收了一下。
“谁打的?”
“武氏余党买通驿站的人。瘦高个儿拦住了,把人送交洛阳县衙了,但背后指使的陈三和魏管事都跑了。”
萧琰没说话。赵护卫站在他侧后方,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愣住了:“将军,你鬓角——”
萧琰抬手摸了一下。指腹蹭到鬓边的时候,摸到一片粗糙的霜白。他摘下一根来看,白的,从根到梢全白,没杂色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赵护卫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不知道。”萧琰把白头发扔了,手放下来,“可能是刚才,可能是昨天。”
赵护卫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他跟着萧琰快十年了,从边关到洛阳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好几回,见过萧琰挨刀不吭声、断骨不皱眉,但没见过他鬓角冒白头发。
“将军,”赵护卫把手里那卷东西递上去,“这是沈御史托我带的。陈三和魏管事的追捕文书已经发下去了,但裴大人说人跑出了洛阳地界,得走刑部渠道跨州追。李钦那边卡着不批,说‘武氏余党已清,不必小题大做’。”
萧琰接过来翻了翻,搁在箭垛上。
“李钦卡着不批,陈三就能在外面继续蹦跶。苏晚这一路往北走,走一个月,陈三就能动一个月的手。”赵护卫的声音越说越急,“将军,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
赵护卫噎住了。
萧琰转过身,靠着箭垛,看着赵护卫。城楼上的风把他鬓边几根白头发吹得乱飘,他也不管。
“赵护卫,你知道女皇为什么留着武氏余党没清干净?”
“因为李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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