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毒疾缠身,旧伤新痛日夜摧磨(2/2)
天亮了,她跟老赵头请了半天假,说去山上捡柴。老赵头说“你脸白得跟纸似的还捡柴”,她说“不捡柴晚上冻死”。老赵头没再拦。
苏晚出了村往北走,走了四五里地,上了村北的荒岭。荒岭上没什么树,净是石头和枯草,但开春化冻的地方冒出来不少野菜和草药。她蹲在石头缝里一棵一棵认,荠菜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,都是她认得的,挖了搁在布兜里。挖了小半兜,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,扶着石头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她接着往岭上走。走到半坡一片背风的石头窝里,看见几棵没见过的草。叶子窄长,背面发紫,茎秆上有一层细绒毛,掐断了冒白浆。她蹲下来,掐了一片叶子闻了闻,涩中带苦,苦味底下有一丝凉气。她把叶子搁嘴里嚼了嚼,嚼了两下就吐了,太苦,苦得舌头发麻。但苦完了之后嗓子眼那儿舒服了一点,咳嗽的痒劲儿压下去了一截。
她盯着这几棵草看了半天。
这草的性状她没见过,但凭经验,苦味重、性凉、能压咳嗽,多半有清热解毒的功效。白硝石积毒是寒毒,得拿温药化,但这草的凉气走的是肺经,能先把咳嗽和胸口的灼痛压住。她拿不准毒性,不敢多嚼。摘了两棵搁在布兜里,带回了村。
回了土坯房,她把那两棵草洗干净,拿刀切碎了,搁在碗里拿开水泡了一碗。泡出来的水黄绿色,苦味冲鼻子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苦得直皱眉,捏着鼻子灌下去半碗。灌完了坐在炕上等,等了一刻钟,嗓子眼的痒劲儿松了些,胸口那团火也降了一分。
她又灌了半碗。灌完了把碗搁下,靠着墙喘气。这草能顶事。顶不顶大用不知道,但至少能让她夜里少咳两回。
她把剩下的碎草搁在炕席底下晾着,打算明天再去岭上多挖几棵。挖回来晒干了存着,能喝一阵子。
晚上老赵头来敲门,问她明天能不能接着铡草。苏晚说能。老赵头看了她一眼,说“你脸色比早上强了点”,苏晚说“喝热水喝的”。老赵头没多问,搁下两个糠窝窝走了。
苏晚把糠窝窝泡在热水里吃了,爬上炕,裹着被子坐下来。咳嗽比昨晚轻了些,骨头还是疼,但能忍。她闭上眼,把今天挖的那棵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叶子窄长、背面发紫、茎秆有绒毛、掐断冒白浆、苦味重、性凉、入肺经。
“回头得多挖点。”她跟自个儿说,“再多试几回,看看有没有毒。没毒的话,兴许能配着甘草一块儿用。”
她把被子裹紧了些,听着外头的风声。风从屋顶窟窿里灌进来,呜呜的,跟狼嚎似的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对着墙。
“萧玦,”她在黑暗里说,“我今天给自己找了个方子。你要是知道了,大概又得说‘你拿自己试药’。”
她闭上眼。
“我拿自己试药,总比你拿我试你的局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