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听闻神都朝堂安稳,心如止水再无波澜(2/2)
苏晚看了他一眼:“我帮厨的人家姓刘,开绸缎庄的。萧将军是当兵的,我一个帮厨的,哪认识去。”
老赵头哦了一声,没再问,叼着烟袋走了。
苏晚把碎木屑收拾干净了,拎着剩下的半张砂纸往土坯房走。走到半道上,她脚步慢下来,站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榆树底下歇了歇。榆树刚冒了嫩叶子,绿莹莹的,她伸手揪了一片搁嘴里嚼,涩中带甜。
萧琰权倾朝野了。北衙禁军在他手里,李钦想安插人安不进去。女皇给他指婚他推了,说“北境未靖”。外头传他心狠手辣,连相好的都能亲手送进大牢。
她嚼着榆钱儿,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要是搁半年前,她听见这些大概得攥拳头。现在听着,心里头什么感觉都没有,像在听吴掌柜说“今儿天不错”。她想起在洛阳的那些日子——药铺后屋灯下推胳膊、雨夜撑伞、祭坛上夺刀救人、殿上“罪证确凿无需再辩”——想起来的画面还在,但跟隔了层毛玻璃似的,模模糊糊的,看不真切。
她咽了榆钱儿,把手里剩下的叶子扔了,接着往家走。
晚上烧了锅开水,搁了一小撮吴掌柜给的细盐,灌进碗里喝了一口。细盐就是细盐,没土腥味,咸淡正好。她喝完了搁下碗,爬上炕,裹着被子坐下来,拿左手捏着右手无名指根慢慢揉。
揉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荡荡的土坯房里显得有点响:“萧琰,你现在混得挺好啊。”
没人答她。
“北衙禁军在你手里,女皇给你指婚你都不接。”她把右手翻了个面,拿左手按了按掌心,“你说‘北境未靖’,这借口编得不错。北境年年未靖,你年年推,推到四十岁,女皇就不催了。”
她把手搁在膝盖上,靠着墙,看着对面土坯墙上那道裂缝。
“你要是真心里头搁着事,搁的什么事?”她问墙,“是我那几根断了的筋,还是我路上差点让人砍死那刀?你要是搁的是这个,你倒来西荒看看啊。你派暗卫,你托人递话,你让赵护卫盯着我药铺的水井——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什么。”她跟墙说,“你连我右手无名指弯不了都不知道。你派暗卫跟着我,暗卫看见我挨打,回去跟你报‘苏姑娘右手伤了’,你大概也就听见个‘右手伤了’。具体伤到哪根指头、筋断了几成、往后能不能扎针——你问了吗?”
她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,往炕上一躺。
“算了。”她把脸对着墙,“我问你这个干什么。你爱权倾朝野就权倾朝野去,爱推指婚就推去。我在石窝子村喝细盐汤,你在洛阳城吃香喝辣。咱俩两清了。”
她闭上眼。
外头风停了,土坯房里安静得很。她把左手伸到枕边,摸了摸棉袄夹层。铜钱还在,硌手。
她把铜钱往里推了推,翻了个身,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