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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自我封情,斩断所有过往念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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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帮你铡草铡到年底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打那天起,苏晚每天下午去老赵头那儿学半个时辰的字。她认字不费劲,前世简体字底子在那儿,繁体字认起来有规律可循。老赵头教她写“人”“口”“手”“田”,她拿左手攥着秃笔头,一笔一划地描,写得歪歪扭扭的。老赵头瞅着她写的字直乐:“你这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。”

“你写的也好不到哪儿去。”苏晚拿笔杆子戳了戳老赵头写的范字,“你这个‘田’字,当中那竖歪到姥姥家了。”

老赵头嘿嘿笑,把着她的手教她怎么起笔收笔。

学了一个多月,苏晚能磕磕绊绊看懂村里的告示了。镇上贴下来的“严禁私贩盐铁”“流民编管条例”,她拿左手一个字一个字点着念,念完了跟老赵头说:“镇上这条例,说流民每月得去巡检司报备一回。我上个月没去。”

老赵头一挥手:“孙巡检哪顾得上这个。他一个月来一回就不错了。”

苏晚没接话,但第二天还是去镇上巡检司报备了。孙巡检没在,底下差役拿名册让她自己翻到“苏三娘”那页,画了个勾。她画完了把名册推回去,问差役:“这册子多长时间换一本?”

“半年换一回。旧的送县衙存档。”

“那上头的名字,以后会送到洛阳去吗?”

差役看了她一眼:“送去洛阳干什么?流民名册各县自己存着。除非上头点名要查谁,才翻出来递上去。”

苏晚哦了一声,从巡检司出来,站在镇上街口歇了歇脚。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,卖菜的、赶驴的、挑担子的,没一个认识她。她站了一会儿,往石窝子村走。

回去的路上她算了一笔账:巡检司名册半年一换,旧册送县衙存档,不往洛阳递。只要她不犯事、不出名、老老实实待在石窝子村,洛阳那边就查不到她头上。陈三的人就算跑到西荒来,也不可能挨个村子翻巡检司的旧名册。

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,老榆树底下蹲着两个婆子唠闲话,看见她喊了一嗓子:“苏三娘!镇上咋说?”

“画了个勾,下个月再去。”

“那破地方去它干啥。你又不是犯人。”

苏晚把袖子里的条子抽出来看了看,折好塞回去:“去了踏实。”

晚上她在土坯房里烧水喝,灶膛里火苗蹿起来,照得满屋亮堂堂的。她把右手从怀里抽出来,拿左手捏了捏无名指根,揉了两下,忽然停住了。

她想起一件事。去年冬天在天牢里,萧琰递折子求流放,她在草铺上哭了一场,然后把铜钱塞进棉袄夹层里,说“到了西荒找个地方把你埋了”。后来到了西荒,铜钱一直揣着,没埋。再后来搬到石窝子,铜钱从棉袄夹层挪到药箱里,跟银针搁在一块儿,也没埋。

她把药箱从炕洞里刨出来,打开,把铜钱拿出来看了看。火光映在铜钱上,“萧”字那一半亮了一下。

她把铜钱搁在灶台上,拿左手攥着,举起来对着灶膛的火光看了半天。

“萧琰,”她说,“我把阿桃的纸条烧了。铜钱我没埋。不是舍不得,是埋了浪费。铜钱还能花,边缘磨磨就能当通宝使。”

她把铜钱揣回药箱里,药箱塞回炕洞,拿干草堵好口。

“从今往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洛阳我不回了。你在洛阳当你的柱国将军,我在石窝子当我的流民寡妇。咱俩互不相欠。”

她把灶膛火拨旺了些,锅里水开了,咕嘟咕嘟冒泡。她舀了一碗,搁了一小撮细盐,端起来慢慢喝。喝完了把碗搁下,爬上炕,裹着被子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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