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毒疾反复,数次濒死,练就极致隐忍心性(1/2)
入夏之后,苏晚给自己定了规矩。
每月初五、十五、廿五,三天不许干活。这三天她把门闩上,灶膛里烧一锅热水搁在旁边,炕上铺好干草,把药箱从炕洞里刨出来搁在枕头边上。银针、紫背草干粉、甘草片、半瓶烧酒,一字排开。然后躺下,等。
等什么?等她右肋底下那个硬块闹腾。
这玩意儿有规律。每到初一前后就开始胀,胀到初五最厉害。胀起来的时候像有人拿烧红的铜钱贴在她肋骨上,从里往外烫。烫完了是绞痛,绞完了是一阵一阵的钝疼。钝疼最磨人,不剧烈,但没完没了,能连着磨三四个时辰。磨到她浑身冒冷汗,被子湿透,人缩在炕上跟只干虾似的。
头一回发作的时候她没经验,疼得在炕上打滚,拿头撞墙,撞了两下把自己撞清醒了。她咬着牙给自己扎针,右手拿不住针,只能拿左手扎。左手扎针跟拿惯了右手的人拿左手写字一样,别扭得要命。她扎合谷、内关、足三里,扎一根歇一会儿,扎完了拔出来重新找穴位再扎。扎到第三回才找准位置,气感通了,疼痛缓了一些。
缓过来了她坐起来,拿烧酒擦身子,擦完了灌紫背草汤。紫背草苦得呛嗓子,但灌下去之后右肋底下的灼热感能压下去两三分。她灌完了躺下,缓了一个时辰,能动了,爬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黍米粥。
第二回发作是十五。这回她有准备了。提前一天把柴劈好、水缸灌满、干草铺厚。发作那天她把烧酒瓶子搁在手边,紫背草汤熬好装进壶里搁在炕头。疼起来的时候她不撞墙了,改成掐自己虎口。掐虎口分散注意力,掐得左手虎口一道月牙形的血印子。掐完了灌汤,灌完了扎针,扎完了躺平。
熬到后半夜,疼劲儿过去了,她靠着墙坐起来,把针拔了,虎口上的血印子拿烧酒擦了擦。外头天还没亮,土坯房里黑乎乎的,她坐着喘了一会儿气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苏晚,”她跟自个儿说,“你现在这日子,比前世值夜班还苦。值夜班好歹有止疼片,你连片布洛芬都没有。”
廿五那回最凶险。
疼到半夜的时候她开始吐血,吐了两回,血里带着黑丝。她拿碗接了看了看,血黑说明瘀血在内,紫背草压不住了。她把药箱里剩的甘草全翻出来嚼了,嚼完了灌紫背草汤,灌完了拿银针扎肝俞、脾俞、膈俞,扎完了趴在炕上等。
等的时候她想了一件事。去年冬天在洛阳,她给女皇诊脉诊出慢性毒素沉积,女皇的脉象是细数而虚、尺脉弱、寸关弦涩。她现在自己的脉象跟女皇一模一样。女皇有太医署开方子调着,有御厨变着花样做药膳,有女皇这个身份撑着,毒积得慢。她什么都没有,在石窝子村啃糠窝窝,毒积得快。照这个速度,她大概还有一年。一年之内要是配不出能化这个毒的方子,右肋底下那个硬块就会越来越大,大到把脏腑挤坏,人就没了。
这个念头转完,她把脸埋在干草里,闷声骂了一句:“萧玦你个王八蛋。”
骂完了她又骂自己:“你骂他干什么?他递折子求流放的时候又不知道你身上带着毒。你当时自己也不知道。你俩半斤八两,谁也怨不着谁。”
骂完了,疼劲儿过去了。她爬起来把吐血的碗洗了,搁回灶台上。第二天照常去老赵头那儿铡草。老赵头看她脸色灰白,问她是不是又犯病了。她说“老毛病,死不了”。
老赵头不信,把着铡刀柄看了她一眼:“苏三娘,你这毛病得治。镇上那个大夫虽然贵,你好歹去抓两副药吃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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