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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偶遇边地商队,听闻昔日神都旧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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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之前,石窝子村来了个大商队。

这回不是吴掌柜那种三头瘦驴的小买卖,是正经的商队——十几匹骡子,二十来号人,驮着皮毛、药材、铁器,从北边一路贩过来,要在村里歇两天。领头的是个姓周的中年汉子,面皮黢黑,嗓门大,一进村就嚷嚷着找井台饮牲口。老赵头跑前跑后帮着张罗,苏晚蹲在草棚底下铡草,没凑过去。

商队的人卸了驮子,在井台边铺开毡子歇脚。有个年轻伙计,二十出头,嘴碎得很,一边啃干粮一边跟村里人吹牛。苏晚铡草的草棚离井台不远,断断续续听见几句。什么“洛阳城现在可气派了”“女皇修了新的天津桥”“北衙禁军换了新甲”,都是些跟她没关系的事。她没往心里去,低头接着铡草。

铡到第二捆的时候,年轻伙计忽然提高了嗓门:“你们知道不?洛阳城里现在最横的是谁?镇北将军萧玦!”

苏晚手里的铡刀停了一下。

“就是那个亲手把自己女人送进大牢的萧玦!”年轻伙计说得眉飞色舞,“去年这事儿传得满城风雨。他那个相好的,是个女医,给南郊百姓发药,结果药吃死了人。萧玦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证她,说‘罪证确凿,无需再辩’,一句情面没留。啧啧,这人心得多狠。”

井台边围了一圈村里人听热闹。老赵头也在里头,叼着旱烟袋问了一句:“那女医后来咋样了?”

“流放了!三千里,西荒北境。”年轻伙计拿干粮渣子比划,“听说路上还让人劫了一回,手都打残了。到西荒没俩月就死了。”

苏晚的铡刀落下去,咔嚓一声切断草料。

“死了?”老赵头问。

“死了。流放路上得了重病,西荒那地方缺医少药的,扛不住。”年轻伙计嚼着干粮,“洛阳城里现在没人提她了。药铺封了之后开了个面馆,生意还挺好。万民伞砸了,匾额劈了当柴烧,连她那些防疫方子都从太医署档案里撤了。女皇新设了个医道规整司,找了个老医官管着,把苏晚那套全推翻了。现在谁还记得她啊。”

旁边一个商队的老头插了句嘴:“也不能这么说。我去年走南郊那条道,李家村的人还念叨呢,说那个苏大夫发的防疫汤药管用,全村喝了都没得病。”

年轻伙计一挥手:“得了吧。管用有什么用?出了事第一个跑的就是她。洛阳城里现在提她名字都嫌晦气。我上回在茶肆听人说,南郊那几个死了人的村子,家属联名上书要追她的罪,女皇没批,说人都死了追什么追。你听听,人都死了,追不追的,反正名声是臭了。”

苏晚把铡好的草料拢进筐里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。老赵头扭头看见她,喊了一嗓子:“苏三娘!你过来听听,洛阳城的事儿!”

苏晚拎着筐走过去,把草料搁在井台边上:“听啥?”

“这伙计说洛阳有个女医,给人发药吃死了人,流放路上死了。”老赵头吧嗒着旱烟,“你说这人冤不冤?”

苏晚蹲下来,拿左手把筐里没铡碎的草料拣出来:“冤什么冤。发药吃死人,活该流放。”

年轻伙计一听来劲了:“大姐你说得对!我就说嘛,当大夫的,手里攥着人命呢,一出事就是大事。那女医以前在洛阳可风光了,万民伞、匾额、女皇召见,结果呢?人一死,全完了。所以说啊,做人别太狂,狂到头了栽跟头。”

苏晚把拣出来的碎草扔回铡刀口底下:“你见过那女医没有?”

“我哪见过。我去年才跑这条商道,到洛阳的时候她早流放了。”

“那你咋知道她狂?”

年轻伙计噎了一下:“都这么说嘛。洛阳城里都传,说她脾气臭,跟太医署的人拍桌子吵架,跟李钦王爷顶嘴,连女皇面前都敢说‘我不干’。你说这不是狂是什么?”

苏晚把铡刀柄扶正了,接着铡草:“跟人吵架就是狂?那她要是不跟太医署吵架,太医署给她使绊子她受着?李钦拉拢她她不顶嘴,由着李钦往医署里塞人?女皇给她官她不推,回头出事了全算她头上?”

年轻伙计被她说得愣了半天,挠了挠头:“大姐你咋替她说话?”

“我没替她说话。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。”苏晚铡完一捆草,把铡刀搁下,“我就是觉着你们传话传得不对。一个人干了那么多事,你们就记住一条‘药吃死了人’。那她治好的那些人呢?南郊六村四百多户喝了汤药没得病的,你们咋不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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