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知晓她双手被废、半路截杀、九死一生,夜夜自责崩裂(1/2)
赵护卫把北境带回来的那包东西搁在萧玦桌上时,手是抖的。
包东西的布是驿站里那种粗麻布,灰扑扑的,打开来,里头是三样东西:半截铁尺、一小撮紫背草干叶、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铁尺是从北岭驿那个矮壮汉子身上搜出来的,他招了,说拿这个砸的苏大夫右手。指根到指尖,横着碾了两遍,又竖着敲了三根手指头。他说他记得清楚,因为苏大夫疼得拿头撞墙,撞了两下没再撞,咬着牙把疼劲儿扛过去了。”赵护卫的声音越说越低,“紫背草是鹿鸣驿往北第三个铺递外面捡的,铺兵说有个女人在铺递外头讨水喝,喝完水从兜里摸出把干草搁嘴里嚼。铺兵问她吃啥,她说‘药,治病的’。”
萧玦把铁尺拿起来看了看。铁尺上还沾着干了的暗褐色血迹,指根那一段磨得发亮,是被人攥久了攥出来的。
他把铁尺搁下,拿起那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行字,是驿站瘦高个儿差役托人转交的:“萧将军,苏晚让我把这张条子递到御史台崔伯正手上,但崔御史调任了,条子退回来了。我听说你在找她,就转给你了。她右手废了,无名指小指弯不了,食指中指半废。路上又挨了一回截杀,差点没命。她让我别告诉你,我说该告诉你。”
萧玦把纸条看了两遍,折好,搁在桌上。
“还有。”赵护卫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,“这是北岭驿往北第三个驿站——鹿鸣驿——的驿卒报上来的。说去年冬天有个女人在驿站外面讨水喝,右手裹着布条,左手拿碗,喝完水把碗搁在井台上就走了。驿卒说她走的时候往东边山沟里去了,身上穿着件破羊皮坎肩,脚上裹着破布条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”
萧玦把这张纸也看了,搁在桌上。两张纸并排放着,一张写着“右手废了”,一张写着“走路一瘸一拐”。
“赵护卫。”
“在。”
“北岭驿那个矮壮汉子,现在人在哪儿?”
“洛阳县衙牢里关着。当初瘦高个儿差役把他绑了送交县衙,判了三年苦役,还没送走。”
“把他提出来,我亲自审。”
赵护卫去办了。当天下午矮壮汉子被从县衙牢里提出来,押到北衙偏院。萧玦坐在偏院正堂里,桌上搁着那半截铁尺。矮壮汉子被押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铁尺,扑通跪下了。
“将军饶命!我招了,全招了!陈三递的话,魏管事给的银子,让我在驿站里等一个右手有伤的女人,趁她睡着拿铁尺废她两只手。我干了一半,只废了一只,另一只还没动就被那个瘦高个儿差役逮住了。我说的全是实话!”
“你怎么砸的?”
“拿铁尺横着碾的,先碾右手,从指根碾到指尖,碾了两遍。她拿左手来挡,我把她左手也按住了,竖着敲了三根手指头。她疼得拿头撞墙,撞了两下,后来咬着牙不出声了。我以为她晕过去了,想接着敲,瘦高个儿就冲进来了。”
“哪三根手指?”
“左手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。敲得不算重,骨头没断,指甲盖翻了两片。”
萧玦把铁尺拿起来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矮壮汉子盯着铁尺看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你还记得她当时穿的什么?”
“穿的囚衣,破羊皮坎肩,脚上裹着布条,没穿鞋。天冷得很,她光脚。”
萧玦把铁尺搁回桌上,对赵护卫说:“带下去。”
矮壮汉子被拖走了。萧玦坐在偏院里没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,回了值房。
当天晚上他没批文书。
刘大夫送药进来的时候,看见他坐在桌前,桌上摊着那两张纸——一张写着“右手废了”,一张写着“走路一瘸一拐”——旁边搁着那半截铁尺和一撮紫背草。萧玦拿手撑着额头,指头按在眉骨上,半天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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