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知晓她双手被废、半路截杀、九死一生,夜夜自责崩裂(2/2)
“将军,药。”
“搁着。”
刘大夫搁下碗,看了他一眼,没敢多待,退出去了。走到门口听见萧玦说了一句话,声音闷在掌心里,听不太清,像是“我要是早算到这一步”。
刘大夫把门带上了。
那天夜里赵护卫起夜,路过值房门口,看见里头灯还亮着。他凑到门缝看了一眼,萧玦还坐在桌前,桌上那两张纸挪了位置,挪到左手边,右手边摊着北境舆图,上头拿朱笔画满了圈和线。他左手按着舆图,右手攥着那半截铁尺,攥得指节泛白。
赵护卫没敢进去。第二天早上他再去看的时候,灯灭了,萧玦还坐在桌前,姿势跟昨晚一个样,就是脸色更差了,眼下一片青黑,鬓角白头发好像又多了几根。
“将军,你一宿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
“睡什么睡,灯亮到天明。”赵护卫把冷掉的茶端走,换了壶热的,“将军,你审也审了,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苏大夫还活着,人还在北境,咱们接着找就完了。你别把自己熬坏了。”
萧玦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,骨头咔咔响。他把舆图收了,把铁尺和纸条锁进抽屉里,跟铜钱和紫背草并排放着。
“赵护卫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昨天说鹿鸣驿往北第三个铺递,她喝完水往东边山沟走了。往东是鹿鸣山,山那边是上鹿村、中鹿村、下鹿村,都查过了。再往东是鹿尾村,也查过了。鹿尾村往东二十里是边境线。”
“对。”
“边境线上有几个口子?”
“大的三个,小的七八个,零零碎碎的猎户小道就数不清了。”
“三个大口子布人,小口子也布。她要是出了境,咱们就真找不着了。得赶在她出境之前把人截住。”
赵护卫应了一声要走,萧玦又叫住他:“等一下。你再去趟北岭驿,找那个瘦高个儿差役。问他苏晚路上还说过什么、做过什么,越细越好。她右手废了之后怎么给自己处理伤口的?路上吃什么喝什么?跟什么人说过话?全问出来。”
赵护卫去了三天,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摞子消息。瘦高个儿差役记性不错,把路上苏晚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回忆出来了:她用左手给自己绑夹板,绑完了拿牙咬着布条打活扣;她路上教过押解队里一个半大孩子认草药,说“这是荠菜能吃,那是紫背草能入药,别弄混了”;她在野狐岭截杀之后第二天早上自己把散了的夹板重新绑好,绑的时候疼得直抽气,但没吭一声。
萧玦听完,把瘦高个儿差役的口述记录搁进抽屉里,跟铁尺和紫背草并排放着。抽屉快满了——铜钱、紫背草、白纸、铁尺、纸条、口述记录,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他把抽屉关上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“夜夜自责崩裂”这话他没跟任何人说过。白天他照常上朝、批文书、射箭、应付李钦的暗招,什么事都没有。到了夜里,一个人坐在值房里,那些东西就从抽屉里爬出来——铁尺上干了的血、紫背草上的苦味、纸条上“右手废了”四个字、瘦高个儿说的“她疼得拿头撞墙”。
他把脸埋进手里,站了很久。
“苏晚。”他对着自己的掌心说,“你扛得住。你连野狐岭都扛过来了,这点事你扛得住。”
他放下手,把窗关上,回桌前坐下,把明天的军务文书翻开,接着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