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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彻底明白:他保她一命,却亲手毁了她一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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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窗前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去年冬天苏晚还在洛阳的时候,有一回下大雪,他晚上去药铺推胳膊。推完了她说“今晚别走了,雪大,路滑”。他说“将军府又不远”。她说“不远也得走两刻钟,黑灯瞎火的摔一跤不值当”。他没听,还是走了。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,她站在药铺门口,披着件旧棉袄,朝他摆了摆手。

现在他站在北衙值房的窗前,看着外面的雪,心想,那会儿她说“别走了”,他要是真没走,多好。

他把窗关上,回到桌前,把抽屉拉开,把那枚铜钱摸出来。边缘刻着半个“萧”字,磨得光溜溜的。他搁在手心里攥了攥。

“苏晚。”

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。这句话他这几个月天天在想,但从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
他保住了她的命,但他毁了她一辈子。

她本来可以在南市开药铺,每天收五文诊金,初一十五义诊,攒够了钱租个大点的铺面,再攒够了钱雇个帮手,再攒够了钱把后屋翻修一下。她可以在洛阳城里安安生生当她的女医,治她的病人,跟街坊唠她的闲话,隔三差五上女皇那儿请个脉换点赏钱。她可以在南市巷子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

现在她躲在西荒哪个山沟里,右手废了,靠铡草混口饭吃,身上还带着毒,毒发的时候连药都没有。她再也不能扎针了。她再也不能正骨了。她再也不能给小孩拍背掏枣核了。她这辈子只能拿左手开个草药方子,还不敢让人知道她会看病。

他递折子求流放的时候,想的是“让她活着”。他派暗卫跟着的时候,想的是“别让她死在路上”。他清武氏余党的时候,想的是“把害她的人全拔干净”。他做每一件事的时候,想的都是“保住她”。可他保住了她的命,没保住她的日子。

她活着,但活成什么样,他管不着了。

萧玦把手心里的铜钱攥紧了,攥得指节发白。他站了一会儿,把铜钱搁回抽屉里,关上。

“赵护卫。”

赵护卫推门进来:“将军?”

“名册的事明天就去办。另外,你让人在北境三县贴告示,就说‘北衙奉旨稽查流民,凡未登名册者,限一月内到县衙报备,过期不报者,按脱管论处’。”

“贴告示?这不是打草惊蛇吗?”

“就是要打草惊蛇。她看见告示,要么去报备,要么跑。她要是跑,咱们就在道上截。她要是报备,咱们就当面认人。”

赵护卫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萧玦又叫住他:“告示上别写我的名字,写‘北衙奉旨’就行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赵护卫走了。萧玦把桌上收好的东西重新摊开,把北境舆图铺平,拿朱笔在边境线三个大口子上画了三个圈,在旁边注了日期。然后他坐到桌前,提笔写明天要递的折子。

写完了搁笔,他把窗推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雪粒子打在脸上。他站了一会儿,把窗关上,回桌前接着批军务。

外头雪越下越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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