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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朝野惶惶,白头将军颠覆朝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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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侍郎告老那天,满朝文武在承天门外排着队递折子。

递什么的都有。有请辞的,有告病的,有自请外放的,还有一个礼部员外郎递了份“乞骸骨”折,女皇批了“你才四十三”,员外郎回“臣心老”,女皇又批“心老回去养着,别搁朝堂上碍眼”。据说那员外郎捧着朱批出宫门时腿都是软的,生怕萧玦在宫门外堵他。

萧玦没堵他。萧玦在兵部值房看西北边报。

赵护卫推门进来,手里抱着一摞折子:“将军,今天递到北衙的弹劾折子少了,只有七份。”

“上个月多少?”

“头半个月一天十来份,后来一天五六份,这个月头三天一天两三份。”

“哪七个人?”

赵护卫把折子摊开,一封封报名字。萧玦边听边拿朱笔在名单上画,画到第五个停了笔:“这个礼部郎中,姓孙的,去年在金銮会审上是不是说过‘妖医祸世,当诛以谢天下’?”

赵护卫翻出一本旧档对了对:“说了。当时他站在李钦门下,喊得最响。”

“让他收拾东西,去崖州管盐税。”萧玦搁笔,“剩下六个,三天内挨个找他们谈话。就说——卢侍郎回老家了,方主事管仓库了,安平郡王退地了,你们是想步他们后尘,还是想换个活法?”

赵护卫应声退下。

萧玦接着看边报。并州文水来报,武承嗣原籍地窖里搜出来的制药器具,经太常寺柳元验看,跟武承业佛堂手札里记的配方完全对得上。白硝石、马钱子碱、蜜蜡裹丸工具,一应俱全。地窖后墙根底下还挖出半筐陶瓶,制式跟赵家坳井台碎屑、马家渡溪流沉淀物里发现的残片一模一样。

萧玦提笔批了四个字:“继续深挖。”

批完把折子搁一边,拿过第二份。洛阳城南白马寺别院的暗哨传报:近半个月送菜车进出频繁,每日辰时进、午时出,菜筐底下夹层有油纸包裹,形制像药包。暗哨试着跟了一回菜车,跟到别院后门就进不去了,门口有人验腰牌。

萧玦把这条也批了:“菜车扣下,验筐底油纸。别打草惊蛇,只扣菜不扣人。”

第三份是李钦府上递来的帖子,说七王爷想约萧玦过府喝茶,赏菊。萧玦把帖子翻过来看了一眼,背面写“有事相商,与武承嗣有关”。
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息,提笔在帖子上批:“菊谢了,有事朝堂上说。”

赵护卫回来交差的时候看见那帖子,忍不住问:“将军,李钦万一真有武承嗣的线索呢?”

“他有个屁。”萧玦把帖子扔进废纸篓,“他要是真有线索,早八百里加急递折子参我‘隐匿要犯’了。递帖子约茶,十有八九是拿假消息换我撤他的人。他那六个宗室还在夺俸呢,他坐不住。”

赵护卫想了想,点头:“那万一他真在白马寺别院藏了人呢?”

“所以菜车得扣。”萧玦站起来活动脖子,“扣了菜车,他要么把武承嗣挪走——挪走就露踪迹;要么按兵不动等我搜——那我搜出来就是铁证。他赌哪头我都赢。”

当天下午,萧玦在兵部值房见了第七个弹劾他的言官。

这言官姓周,御史台七品监察御史,三十出头,瘦得跟竹竿似的,抱着一摞弹劾折子进来,往桌上一搁,梗着脖子说:“萧将军,下官参您专权跋扈、铁血苛酷、擅动朝臣、架空兵部、私调暗卫。折子已经递到女皇那里了,下官今天来就是知会将军一声。”

萧玦把折子拿过来翻了翻,一共五份,措辞严厉,文采斐然,引经据典,还拿前朝酷吏来俊臣做类比。

“文笔不错。”萧玦搁下折子,“谁帮你改的?”

周御史脸涨得通红:“下官自己写的!”

“你自己写的,能把我从政以来的调令编号、暗卫出勤记录、兵部交接文书引用得一份不差?”萧玦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推过去,“你折子里引的这五份文书,三份是兵部内部档,不对外公开。你一个七品监察御史,上哪儿调的?”

周御史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
“李钦让你递的,对吧?”萧玦往椅背上一靠,“他给你许了什么?调令?外放?还是帮他清完武氏旁支,给你个五品?”

周御史额头上冒了汗。

“我不为难你。”萧玦把那摞折子推回去,“你把这些原样递到女皇面前。女皇要是批了‘准奏’,我自请削衔回青石口守边。女皇要是留中,你回来,我调你去北衙管档案。北衙档案房缺个细心人,你文笔好,正好去编《武周军务志》。”

周御史抱着折子进来,抱着折子出去,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三倍。

赵护卫在旁边看得直乐:“将军,您这招狠。他递折子女皇肯定留中,留中之后他就得乖乖来北衙编志,李钦连个屁都捞不着。”

“这叫阳谋。”萧玦把最后一份折子批完,“他想参我,我给他路参。参完了没结果,他自己就得琢磨琢磨跟着李钦混值不值。朝堂上这帮人,十个里有八个是墙头草,你给他个台阶,他就自己下来了。剩下两个死硬分子——”

他拿朱笔圈了圈名单上最后两个名字。

“这俩,卢侍郎的同年,安平郡王的旧部。证据攒齐了直接办,不用留台阶。”

三天之内,朝堂上又空出四个位置。礼部郎中调崖州管盐税,门下省某给事中外放汝州做别驾,太仆寺少卿告老,宗正寺丞夺俸半年。萧玦把空出来的位置填了四个寒门出身的官员,两个兵部旧部,两个裴仲安举荐的进士。

女皇在紫宸殿看着新递上来的补官名单,拿朱笔从头划到尾,划到最后一个忽然停了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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