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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乡居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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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均衡发展,不是让乡村完全复刻城区,而是各展所长、互通有无。城区学子需要亲近自然、读懂农耕;乡间少年需要拓宽视野、接轨广阔世界。二者交融,才是完整的教育。”王晶雨端起温热清茶,徐徐说道。

待到暮色降临,课业结束,二人准时开启校园谈心小屋。不少内向沉默、孤单敏感的留守少年,愿意趁着傍晚闲暇前来,诉说心底无处安放的心事。有人思念常年在外的父母,有人因学习停滞陷入自我怀疑,有人羡慕城里孩子丰富的课余生活。

王晶雨与张红耐心倾听,循循善诱,不急于说教,先共情少年心中孤独,再慢慢引导他们正视困境,树立信心。

日复一日,师生之间的距离愈发贴近。老师们真心育人、全心付出,乡间农户全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底。淳朴乡民不懂得繁复客套,只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谢意。

清晨上学时分,常有务农长辈拎着自家腌制的咸菜、土鸡蛋、时令蔬果,悄悄放在教师宿舍门口。村头李奶奶提着一篮蜜橘,专程登门,满脸恳切:“王老师、小张老师,孩子们能遇上你们这样肯用心的老师,是村里娃娃的福气。我们没啥贵重东西,自家地里产出的果子,你们一定收下。”

王晶雨再三推让,老人执意放下果蔬,笑着转身离去。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,张红轻声感慨:“乡土人情质朴纯粹,你真心善待孩童,乡亲们便会全心全意信任你。这份沉甸甸的认可,是身为教师最珍贵的收获。”

暮色四合的一日傍晚,云层渐厚,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。涂相正搭乘下乡民生督查班车,轻车简从,不提前通知校方,独自来到乡村完小走访调研。

校园灯火次第亮起,他缓步走向西侧的教师周转宿舍,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漫出。推门而入时,恰好看见屋内一幕动人景象:王晶雨与张红并肩伏于宽大书桌之上,笔尖不停,一同打磨城乡融合特色教学方案,逐条梳理乡校提质规划,细致完善留守孩童长期培育计划。桌上摊开教案、学情台账、研学构想,两杯清茶热气袅袅,一室静谧安宁。

窗外,暮色笼罩广阔乡野,远近村落炊烟缓缓升腾,天地间平和安然。

涂相正轻轻带上房门,不愿贸然打断二人思绪,静静站立片刻,方才轻声开口:“路过周边村落走访民生,顺路过来看看。今日一见,总算放下心中牵挂。”

二人连忙起身让座,王晶雨为他重新冲泡热茶,青瓷茶杯盛满澄澈茶汤,清香淡淡散开。

涂相正环顾整洁温馨的周转宿舍,目光掠过崭新家具、供暖设施,心生无限感慨,缓缓开口诉说心底感触:“数年前我初次下乡调研乡校,至今历历在目。彼时乡村教师宿舍破旧狭小,墙体受潮斑驳,一到冬日四处漏风,取暖全靠炭火盆。许多满怀热忱的青年教师,满怀理想奔赴乡土,却被艰苦的起居条件消磨心气,待不上一年便选择离开。那时候大家都说,乡村讲台留不住良师、守不住人心。”

“从前的难处,苦在待遇匮乏、难在保障缺失、寒在所有付出无人看见、一腔赤诚无处安放。”涂相正语气郑重,“如今我们翻修教师周转房,落实交通补贴、驻教津贴,开通直达通勤班车,配齐生活设施,硬件不断优化,只为给扎根基层的师者一份安稳。”

王晶雨将茶杯轻轻推至他面前,语气通透淡然,缓缓道出自己长久以来的思索:“完善居所、优化起居,终究只是外在硬件保障。房屋再舒适、物资再充足,仅仅能够安身;想要真正留住师者长久坚守的初心,温暖育人真心,核心在于被尊重、被理解、被重视。当每一份耕耘都能看见成长回响,每一份教育赤诚都拥有归宿,大家才愿意长久扎根乡土。”

张红在一旁认真附和:“说得正是。如今制度持续兜底,风气清朗公正,我们不必像早年基层教师一般独自承压、诉求无门。遇上任何难题,市里教育专班随时协调帮扶。没有后顾之忧,我们才能全身心投入教学,专心陪伴孩子成长。”

涂相正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:“推动师资双向轮岗,完善乡村教师安居工程,搭建城乡资源共享云平台,一系列举措环环相扣。肃清风气是根基,均衡资源是目标,留住良师是关键。文翁当年入蜀兴学,首要便是安顿学子、保障师资;千百年来教化一方,亘古不变的道理,便是先安其身,再育其人。”

几人围绕乡土教育、轮岗长效机制、留守孩童心理关爱深入交谈,话题从日常教学延伸至来年田间研学课程规划,从城乡师资互通谈到本土乡土校本课程开发。窗外夜色越来越浓,星河慢慢爬上辽阔天穹,乡间远离城市光污染,星辰明亮清晰,铺满天幕。

谈话渐近尾声,涂相正起身准备返程,临行前再度叮嘱二人:“基层工作琐碎繁杂,切勿过度操劳。生活、工作但凡遇见阻力,不必独自硬扛,教育局永远是一线教师坚实后盾。期待一年轮岗期满,能够看见乡校崭新的蜕变。”

送走涂相正,宿舍再度归于安静。晚风穿过窗棂,吹动书页轻轻翻动。

王晶雨拿起桌上厚厚的留守孩童心理疏导手记,继续细细批注;张红打开电脑,整理晚间线上公益课堂的课件。暖黄灯火长久明亮,一室温柔暖意,漫过冬夜清寒。

窗外乡野万籁俱寂,唯有远处零星犬吠随风隐约传来。一间朴素周转宿舍,两颗滚烫赤诚初心,跨越城乡距离,默默守护这片乡土上千名少年的读书梦想、漫漫成长前路。

乡居有暖,灯火长存;杏坛有路,薪火不息。

诗曰:

薄霜覆野赴乡关,一盏灯明陋室间。

不负少年求学梦,清风长驻万山湾。

涂湘奇(涂相绮)落笔于江西南昌·莲塘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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