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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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的两个人,脚底下像是粘了胶水,在招牌前晃了晃去,嘴里头叽叽咕咕的。
虎口处那块硬邦邦的茧子,偶尔从衣袖口里探出来,让陈洛的目光停了一瞬。
那会儿林殊芳还在跟前站着,刚说完儿子打架的事。
陈洛没把这话当真,八十年代的孩子,打完架第二天照样勾肩搭背去上学,谁能想到几十年后那些娇滴滴的小孩儿被摸一下头发都要哭半天?他就冲林殊芳摆了摆手,说:“你回吧,振兴在那儿盯着,我放心。
店里今儿个我一个人张罗,正好有些杂事要理一理。”
林殊芳乐得浑身骨头都轻了,咧嘴笑着说行,争取天黑前就回。
陈洛嗯了一声,身子往店里头一偏,走两步又回头嘱咐她,记得走之前把闫酥月叫来。
这话说完他也没再管,直接钻进店里头忙活开了。
墙上那块钟的指针刚爬到十一点,门口开始有人影晃进来。
陈洛正低头擦桌面上一块油渍,余光瞥见那两个货还在外头站着。
他眼皮子抬了抬,又落下去。
开店这些天,外地过来吃饭的不少,个个进门之前都得在外头站一会儿——要么看招牌上的字儿,要么瞧墙上贴的菜单,要么就是纯粹磨蹭。
可这两位,站得实在太久了。
更让陈洛上心的是,他们伸出来比划招牌的时候,虎口那儿一块焦黄色的茧子,厚得像是嵌进肉里的铜钱。
这时候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。
闫酥月蹦进门,额头上汗珠子挂着,眯眼扫了一圈店里的情形就冲到陈洛跟前:“哥,我没来晚吧?耽误你正事儿了没?”
陈洛伸手点了点她脑门,笑得温和:“来得刚好。
你记账,我出去办点事。”
“成!你忙你的!”
姑娘麻利地把旁边的围裙扯下来套脖子上,顺手接过陈洛递过来的笔和本子。
陈洛把柜台让给她,又轻声嘱咐了几句,这才迈开腿往门口去。
外头站着的两个人——张志鹏和王树昆——压根儿不知道来的人就是陈洛。
他们刚到这一带,还没来得及去打探陈振营的下落。
方才看见一个背影,跟调查了几个月的那人一模一样,脚步就粘住不动了。
两个心腹死的时候,他们看过无数张照片,蹲过无数个墙角,那道影子刻进骨头缝子里了。
哪知道追到跟前,那人带着家小,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他们也是没办法,只能冒险去派出所,想碰碰运气。
这会儿太阳正好晒在牌匾上,把那几个字烤得发烫。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,喉咙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街对面有辆自行车叮铃铃地过,扬起的灰尘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,一粒粒浮在空气里。
午间的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,陈洛端着搪瓷缸子坐在旧藤椅上,热茶的蒸汽在脸前袅袅散开。
王青贵就杵在对面的办公桌边沿,眼珠子像是黏在他身上,那目光从进门的第十分钟就开始发烫,到这会儿半点没降温。
茶水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陈洛终于忍不住,把缸子往桌上一搁,牙齿咬得咯噔响:“我说你小子,我这脸是印了花儿还是镶了金?从跨进这道门你就死盯着,快一个钟头了吧?你累不累?”
王青贵的嘴角抽了一记,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晃了两步,一屁股栽进对面那把吱嘎作响的木头椅子里,胳膊肘撑着桌面,压低了嗓音道:“你呀,你那撞大运的本事我早就不想多说了。
可咱俩今儿早上才摊开聊的事,中午你丫就一手拎着一个给拖回来了——人家好歹是搞敌特行动的,你晓得不晓得什么叫‘敌特’?”
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在嚼一块嚼不烂的生肉。
周立民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的杯子不停往嘴边凑,茶水灌得急,可那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要是没这一抖,光看那张脸倒还能唬住人。
他咽下一口水,嘴角挂着一丝苦,接话道:“小落啊,你这一手,让咱这当汇报的该怎么给人递话?听说那边为这个组织做了快两年摸排,连个屁的线索都没摸着。
好家伙,你倒好——跟去集市上拉货似的,说收就给人收了。
这话递上去,人家不得以为咱们在这瞎编排,拿他们寻开心呢?”
办公室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烟味儿和铁锈味,窗外偶尔有汽车喇叭声夹着人声隐约飘进来。
陈洛没接话,只是用手摩挲着搪瓷缸子的边沿,缸底的茶叶根在浅黄的液体里轻轻晃荡。
他垂下眼皮,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个弧度——那笑没到嘴角就被压住了,像冬日里忽然亮一瞬又被云遮住的日头。
刚才在那条行人稀落的巷口,他的手掌拍上那两个陌生肩膀的时候,指尖触到的布料泛着北地特有的干涩和粗粝。
那个叫张志鹏的男人腰间鼓起的位置在搂抱中硌了一下他的肋骨,那触感硬邦邦的,带着冷冷的金属凉意。
他们没有说出声的那个名字,就像一道被撕开的口子,把他整个心神都拽了进去。
三个人互相架着肩膀的画面落进街边拉面馆窗玻璃上,油烟气混着葱花的味道被风送过来。
陈洛的手臂暗暗加了力,那两个人的脖颈泛出几道青筋,额头上有汗珠滚进鬓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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