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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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了,人没了,我替你照看着她们娘儿俩,你得谢我才对。
不过咱俩啥交情?这谢字免了,以后别半夜出来找我就行。”
陈洛听完这话,差点憋不住笑出声。
但场合不对,云翠和先辈们就在眼前,他只能把笑生生吞回肚子里,腮帮子都酸了。
梁晓燕和闫酥月整个人都懵在那儿。
她们连纸钱都忘了递,就这么愣愣地瞧着坐在墓前自言自语个没完的陈振兴。
林殊芳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脖颈里。
要不是怕被火舔了头发,她恨不得把整张脸扎进火堆里——太难堪了。
最折磨人的是:她还不能溜。
她只能盼着陈振兴赶紧闭嘴,给她多少留点脸面。
可陈振兴是个粗人,压根没看林殊芳一眼。
他像是终于逮着个能交心的人,恨不得把年轻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股脑儿都倒出来。
相比之下,陈勇军的表情最热闹:有震惊,有惊奇,有种说不出的快活和兴奋。
不知道的看了,准以为陈振兴才是他亲爹,而陈道不过是个莫名其妙跑来插队的外人。
天色完全吞没了山脊的轮廓,寒风裹着雪粒抽打面颊。
陈振兴终于停下动作,把提篮里最后一叠黄纸抖开,火舌舔舐纸边时,他蹲下身沉声开口:“老伙计,别怪当哥的不念旧情。
这些票子你收好,缺什么就托梦给你儿子,到那边我再给你补上。”
话音刚散,陈勇军愣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溜圆:“大伯,你这账算得不对啊!凭啥让我爹找我?直接找你不省事?”
陈振兴直起腰,拍掉膝盖上沾的雪沫子,斜眼剜了他一下:“废话,你身上流着他的血,不找你找谁?话都说透了,拾掇拾掇走吧。”
“嘿——那也不成啊!”
陈勇军咬紧牙根,几步窜到坟头前,冲那堆新土嚷起来,“爹,你睁眼瞧瞧,就是那个男人,他要接手你媳妇儿!你缺啥少啥全找他,他现在跟着我二叔干活,一个月挣不少呢……”
后半截话没来得及落地,林殊芳突然冲过来,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。
她的脸颊烧得发烫,从耳根红到脖颈,眼神恨不得把这小子拎起来抽一顿。
当着这么多人被亲儿子这么编排,她甚至觉得脚下的地都在发烫。
这地方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。
拽住陈勇军的胳膊,也不管陈洛他们,径直往村口方向走。
脚步急促,像要逃离什么。
陈振兴见状,匆匆朝几人挥了下手,快步追了上去。
三个人的身影被风雪吞没,连脚印都渐渐模糊。
梁晓燕打了个哆嗦,才回过神来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:“小勇这孩子,越来越没个正形了。
不过我看得出来,他是真心认准了振兴哥。
大嫂要是真跟了他,往后的日子兴许能顺当些。”
闫酥月憋不住笑,抬手掩住嘴:“嫂子,这大侄子嘴也太没把门了,什么叫‘接手’?我看这小子就是欠收拾,明天我替嫂子教训他一顿?”
小英和小玲互相看了一眼,嘴角也有些抽动。
在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已经订了亲、甚至当了娘的时代,那些话里的意思,她们一耳朵就听明白了。
只有欣欣和彤彤满脸茫然,见大人笑,也跟着咧嘴笑起来。
这段闹剧倒让气氛松快了些。
纸钱烧尽了,想对云翠说的话也都说了,梁晓燕和闫酥月便开始收拾地上的供品。
陈洛脸上没有太多波澜,只抬头望了眼远处彻底黑透的天,那里只剩下风声在呼啸。
坟头前头站着个人,影子被太阳拉得老长。
他歪着脑袋盯着那块碑看了几秒,嘴里念叨:“姓陈的,你是不咋地,可你媳妇儿倒是个好样的。
如今有人愿意替你扛这个摊子,你就在底下老老实实偷着乐吧。
招呼打完了——你乐不乐意,估摸着也没谁搭理了。”
话说完,他蹲下身,把手里那叠纸钱压在石碑顶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冲不远处喊了声“走了”
,女人和孩子跟上,三个人的背影很快隐没在田埂尽头。
当晚陈洛家的堂屋里挤满了人。
灯火昏黄,板凳不够坐了,有人直接盘腿坐地上。
二狗子端着碗站起来嚷嚷找酒,铁柱把花生壳甩得噼啪响。
一圈人嘻嘻哈哈地你一句我一句,东拉西扯说这几年各自的活儿、各自碰上的倒霉事儿和乐呵事儿。
聊到一半,才有人忽然一拍大腿:“妈的,仔细一算,咱们这么些人还从来没正儿八经凑齐过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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