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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你这笔我认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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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晦没急着开口,他知道等得越久,谁先说谁就先亮底。

案边的记账的忽然开了口,他没看账也没看林晦,念的正是年伯的旧账:这一页,我念给你听。

这账房头一本账,不是年伯的。

是他上头那位的。

当年他也守过夜。

那时候他守的,也是一口井。

跟临江这口,一个道理。

只是他守的那口,早填了。

填井那天,他记下最后一笔。

从那以后,他就再不守井了。

他只守着账。

守夜人这一脉,早年记的是别人的账。

记着记着,就把别人的账,记成了自家的生意。

从记名,到抹账,到卖寿。

他一步一步走下来。

走到最后,账房是他的了。

人也只剩账后一个位置。

林晦听着,插了一句:他如今是谁。

记账的没答,只把袖子抻平:账,不记这个。

林晦看了他一眼,记账的垂着眼,这账上真没有这一格,说不了也不能说。

林晦把这半句收下,这一环今夜照旧空着,他没往下追,追了也追不出。

年伯的字又落了下来,问的是:你要什么。

林晦答得快:要这一角。

话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快了一步,他不该这么早把这一角说出口,空账上没有添字,年伯那头也静着。

这一句说出去,纸上记下的就是记下了,他也没打算收,只把这两个字说了出来:过账。

记账的把那本账往前推了推,从袖里取出一方小印,印面很小,只刻着一个字,那字是账。

他把印按在账页的角上,印泥是旧的,红得发暗,按下去那一圈压得端端正正,像这条规矩早在这本账上等着有人来按。

按完取笔,递到林晦面前。

认笔。

林晦接过笔,在那一行的末尾写下自己三个字,笔尖落纸先顿了一记,跟抹账的那一下一个样。

这一顿他自己也听得见,落笔的人心里有账笔尖才顿,他这三年里头一回以这个身份落笔。

写完他把笔搁了回去,笔搁回原处,柄朝外,跟方才一个样,记账的把账页揭起晾了晾。

记账的念出账规四样:记名、抹账、退押、过户。

他抬眼看着林晦:这四样,往后由你经手。

一天过一遍账。

过漏一笔,账就找上你。

找上谁,罚谁。

也罚你自己。

林晦听懂了,这一角接过来好处是查账,代价是他自己也进了这本账。

林晦点了点头,把这一角的分量也一并收下了。

灯下那本账慢慢翻到了最后一页,最后一页上还有半行字,写到一半就停了。

林晦等了一会儿,那半行没有再往下走,停笔的地方慢慢渗出新的一点墨,新起了一行。

林晦看着那一行,一个字一个字认下去。

字迹写到一半停了,末了添上一行:远洋,十七年一靠,快到年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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