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接管据点(2/2)
记账的没立刻答,反倒把手拢进袖里,像是掂量。
你当清点夜是做什么的。
记账的抬起眼,答得极短:清账。
清账用不着一整夜,也用不上满场的人。
清点夜,清的是人。
林晦没接话,只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年伯要换一个记账的。
旧的那个,不中用了。
他借这一场,看你够不够格坐这把椅子。
你清了几摊,他就看了几摊。
林晦听着,把这几夜从头想了一遍,他进场那一夜就进了年伯的试。
他清的每一摊,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。
他以为自己在清账,原来账也在清他。
记账的又添了一句:他都记着。
林晦没说话,他早该想到的,年伯要的不只是一个清账的人。
年伯要的,是一个能坐在这把椅子上、还不被账坐死的人。
他把这一层压下去,没露在脸上。
年伯试他,他也借着这一摊试年伯的账。
谁试出谁,还早。
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,从前他进这处是客,今日他坐进来是主。
册子还摊在案上,他伸手把边角抹平,一页一页翻得极轻,空的页他也翻过去。
空页也是账,账上留白多半是有人不想让别人看见,案角那半本旧册子他也顺手摞到了一处。
西角往后归他,案上的一切他得先理清,他想起母亲,母亲当年也守着一本账。
守到最后,那本账没守住,人先赔了进去,他不能跟母亲一样,他要坐稳这一角也得坐得住。
记账的退到一旁站着,看他一页一页理册子。
没催。
案后还有一格暗屉。
里头是西角往年的旧账。
旧账里有几笔落空了。
谁落空,谁就欠着这一角一笔。
林晦点头,他把暗屉拉开,里头果然压着一摞旧账。
他数了数那摞旧账的厚薄,薄的那几本是近年,厚的压在最底下,最底下那本年头最久。
他没急着去碰,有些账翻得早了反倒看不清,账页发黄,边角卷起。
他抽出一本,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。
不急,旧账一天过不完。
他把旧账摞回暗屉推回去,暗屉卡了一下,他又推了一回才推到位。
这格子老了,老得跟他往后要守的这些东西,一个岁数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那串钥匙还挂在钉子上。
他伸手把钥匙取了下来,钥匙很沉,沉得出乎他的意料,他用袖子擦了擦钥匙上的灰。
又挂回原来的那颗钉子,他没换钉子,也没换钥匙,做完这些他回到案前重新坐下,这一回他坐得很正。
钥匙还挂在原来那根钉上,坐上去的人却换了。
这一角,从今夜起姓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