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一张执照(1/2)
停在门口的人不止他一个,没照的也不止他一个。
天一亮,墙上的规矩就贴了出来,贴的却不是昨日那一张。
昨日那张写的是日子,今日这张写的却是规矩,纸比昨日更大,字排得密。
墙上那张纸从上到下排得密密一行,墙前的人便渐渐多起来。
来的都是昨夜蹲在墙根下的那些人,也夹着几个没见过的生面孔。
有人拿手指着纸,顺着那一列一列的字往下点,有人干脆念出声来。
念给自己听的那一个,声音不高,却把墙前的人都引得朝纸上看。
念出声的,多半也是头一回见这九条。
只看不念的,才是念过许多遍的。
一个穿旧短褂的人从镇口小屋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面钉了铜钉的木牌。
他把木牌挂到墙上那张纸的上头,挂完退开两步,转过身面朝众人站定。
短褂人站定,朝墙前众人开口念。
念规矩。
他念一句众人便跟一句,念得不齐他也不管,念错了也从不纠正。
九句里头唯有一句众人跟得齐,便是那不得代考。
念到这句时人堆里有人笑了一声,那短褂人却不再笑第二声,只一句一句往下念。
唯独这一句跟得齐,因为这一句动的是他们自个儿的利害。
一、报名须有司里在册的名分。
二、不得代考,不得替考。
三、入闱不得携带来路不明的物件。
四、闱内不得出声,五、闱内不得回头。
这三句念得最不齐,念的人自己也没往心里去。
六、闱内不得与人讲价。
七、日出入闱,日落出闱。
八、一层不过,不得入二层。
九、过与不过,由司里定,不由自己争。
九条念完,他掏出印往纸角按了一下,印泥的红在纸上洇开一小圈。
念完了。
他按得很慢,按完又把印在袖口上蹭了两蹭,便收起印来。
那短褂人收了印,朝墙前众人高声念。
今日起报名。
报了名的,才有资格进闱。
念完这两句,他便拎起空手,转身走回镇口那间小屋去了。
他不解释,一句多的也没有。
静了一会儿。
墙前的人便都把话咽了回去。
静过之后,便有人先动了,挤到最前头,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递给小屋门口的人。
那挤在前头的人把木牌往上一递,门口的人接过翻看,先点了一笔,又提笔往册子上点了一记。
我是北头赵家的,木牌在这儿,你翻翻。
司里有名,册子上对得上。
前头那人闻言松了口气,顺着墙边往旁边站开,把位置让给后头的人。
后头的人便一个接一个上前,递牌的、报名的、被翻册子的,挨次过了门。
轮到谁报不过,那人脸上的颜色便暗下去一层,神色也跟着沉了。
报不上的,连争都没处争,第九条早就替司里把话堵死了。
有个汉子把牌递上去,门口的人翻了两遍册子,又把牌推了回来。
那汉子还要开口说话,门口的人抬手一指墙上那张纸,他便咽了回去。
那汉子看了一眼,到底没再出声,默默退到人堆后头去了。
有人蹲回墙根下,林晦却始终站在人堆外头,一直没有动。
他把那九条在心里从头过了一遍,前两条他自然不犯,他只知这九条里唯独这三样是管的,其余的管的全是门口这一关。
第四条到第六条他都记下了,记的便是那三个字:不出声。
这三样是干什么用的,我一时还没想明白。
门口这一关好过,难的是里头那三条,得先摸清它管的是什么。
他朝着小屋前迈了一步,抬起头,门口的人闻声抬眼,打量了他半晌。
我有名分,是司里在册的。
哪一家的,报上来我好翻册子。
没有哪一家,我这一角不是门里传下来的。
那门口的人手上的笔顿了顿,便停住。
没有哪一家,这册上就找不着你,报不上。
我这一角不在临江这本地册上,在别处记着。
那人闻言眉毛便动了一下,沉吟。
外埠的角,这一栏底下还有一串数。
哪一角,你说清楚,我好翻。
账房西角,临江那一处。
那人愣了一瞬,便把册子往桌上一搁,叫人去里头请人。
不一会儿,小屋的门开了一条缝,里头走出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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