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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章 后闱那道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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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没亮透,榜就贴出来了。

榜上有名的,当日入闱。

纸是夜里贴的,浆子还没干透,纸角翘着,头一个来看榜的人伸手把它按平了。

那只手没马上收回去,顺着纸从上往下抹了一遍,一行一行抹过去,像在数行数。

先看圈的人,都不是头一回看榜。

纸不长,十行名字,每一行前头都有一个朱笔画的圈,圈画得很圆,笔尖落下去的地方看不出起手。

天又亮了一层,墙根下的人慢慢多了起来,先来的看过了,后来的往前挤,挤到纸前头就站住。

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人念,念得很慢,念一个名字顿一顿,念完抬头看一眼人堆才往下行。

北头赵家,大的。

赵家小的也在。

第十行,是个外埠名。

这名字,镇上谁也没听过。

人堆里有人问了一句。

老陈呢。

没人应。

念名字的人也不答,他把这一列又从头看了一遍,看完把手背到身后去了。

老陈是天刚灰的时候来的,背上空着,这回没背孩子,一双手在袖子里攥着,攥得指节发白。

他在纸上找了两遍,找完把袖子往下拉了拉,转身往镇外那条路上走了。

走出十几步,他才把背佝起来,佝得比来的时候低。

纸底下那支笔没了,不知道叫谁收走了。

昨日蹲在地上算日子的那个背柴人也在,他看完一遍,把柴往肩上顶了顶,走了。

他走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还匀,匀得像这一天早就算到了这一天。

榜上没有的人不问为什么,问了也轮不到人答。

林晦站在人堆外头,等人们都看过了,他才往前一步。

他的名字排在第八行,圈是新的,朱色比旁边那几行都深一点。

他把这一行看了两遍,看完侧身让开,把榜前的位置腾给后头的人。

名分是账房西角那本册子给的,资格是这个圈给的,这两样他昨夜就想明白了,不混着算。

他把两根指头按在眉心上,停了停,里头那一点没多一分,也没少一分。

那一点还是老样子,不催他,也不替他把话答了。

日头出来的时候,那穿旧短褂的人从关卡门里出来,手里拎着一面木牌。

他把木牌往墙上一挂,牌上是四个字:当日入闱。

上榜的,站到这边。

点到名的,进闱。

名册吏把案摆在墙根下,案上一本册子,一叠薄纸,压纸的还是那块青石。

他翻一页,指头在舌头上点一下,这是他翻了很多年的习气,一时改不掉。

点到谁,谁往前迈一步,应一声,十个名字点下来也不过半刻钟。

赵家大的。

赵家小的。

点到一个中年女人的时候,应声慢了半拍,慢得让前头几个人都回了头。

她应的时候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,像是不方便把手当众拿出来。

林晦看见了那双手,手背上一道一道的裂口,是长年给人洗衣洗出来的。

裂口边上还留着一点没洗净的灰,灰嵌在纹路里,指甲刮都刮不掉。

这双手不像干活磨出来的,倒像是长年替旁人洗东西洗出来的。

那女人把手又往袖子里缩了半寸,头低下去了,再没抬起来。

名册吏接着往下点,点到第八行的时候,他先抬头看了一眼人堆才开口。

第八行,林晦。

在这儿。

名册吏在这一行旁边添了一笔,添完接着点下一个,笔尖从头到尾没停。

十个人点完,短褂的人把木牌从墙上摘下来,往关卡那面墙后头一指。

跟我走。

众人跟着他绕过关卡,墙后头原来还有一道矮门,门开着,里头是黑的。

矮门很窄,一次只能过一个人,门框上的木头颜色比关卡那面墙深得多。

有人看着那道矮门愣了一下。

纸上写的不是缝口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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