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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别人看不见的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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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儿那一栏的事,主考从头到尾没有再提一句。

第二关摆在院当中,是一沓账。

账摊开,人人看得见,可没人看得懂。

纸是外埠的纸,边上盖着别处的印,印色比本地的深,深得发暗。

那一沓搁在院当中一张矮桌上,四边压了石头,压得边角怎么也翘不起来。

主考站在矮桌后头,手里没有木条,只捏着昨儿收上去的那一沓纸。

这一沓,昨儿后半夜从别处递过来的。

第二关,看完了就填。

看得懂的填,看不懂的也填。

填什么,是你们自己的事。

纸只有一张,数目填错了,不算错。

别处的账,问到你头上,你就得答。

他说完这六句就退开半步,把矮桌前头那块地方让了出来。

林晦站在第八格门口,先没有上前,隔着几步把那一沓从头看了一遍。

纸面上是竖着写的数目,一行一行往下拉,拉到末了一行才收住。

那一沓薄,薄得只有十几张,可搁在桌上压出了一道印子。

第七格那个挑脚的早就伸出手指,指着纸面上最上头的那一行。

这一沓薄,可压手。

这一栏是三,这一栏是五,加在一处是八。

我数了两遍,两遍都是八,错不了。

我挑担也这么数,数了十一年,没有错过一回。

他数完就在自己那张纸上写一个八,写得又大又黑,占了半张纸。

第九格那个考过两届的没有急着动笔,他把纸拿到眼前,又推远。

外埠的账,我头一回见。

我认得这个印,别处的印,我早年间见过一回。

我考过两回,两回都栽在账上。

数目对,不代表账对。

他说完这四句就不再往下说,把纸重新铺平,眼睛在行与行之间来回走。

他走到第七行和第八行中间的时候,停了一下,停完又往前走过去了。

第十格那个半大孩子踮着脚看,看了半天,把脖子缩了回去。

这上头的字,我认不全。

写啥呀,我连哪一头是上都不晓得。

那我就画横,一道一道画,画满了总算填过了。

他说完就去看别人,看谁先落笔,他就跟着往自己纸上落。

没有人拦他,也没有人告诉他那是不成的。

第二格那边有人把手动了动,动到一半又按着大腿放了下去。

小赵把手举到半路,举完自己又缩了回来,缩得比谁都快。

我不抢。

我这一回,先看。

他把这两句说完,就真的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看,一看就是很久。

看到第三遍的时候,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。

我看了三遍了,我还是看不出。

没人应他,他也就没有再往下说,只把纸角捏在手里捏出了褶。

林晦这时候才上前,走到矮桌跟前,站定,先没有伸手。

他没有先看数目,他把执照在怀里按了按,按完才把指尖搭到纸上。

那一沓账摊在他眼皮底下,纸面上的数目仍旧整整齐齐。

他把那一点权放出去,放到这一沓上,放得极轻,轻得像呵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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