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多出来的那一格(1/2)
天黑下来,院里照旧点名,昨儿那一栏空着的事没有人再提。
号舍的门都开着,人各自站在门槛里头,等着外头把号报过来。
主考拿着册子从照壁后头出来,站在院当中,一格里一格里往下报。
他报一格,里头应一声,应完他就在册上落一笔,落得又平又稳。
第一格。
第二格。
……
第九格。
第十格。
报到第十格的时候,第十格那个半大孩子应得比昨儿慢了半拍,慢得让人心里一沉。
他应的那一声是闷的,闷得像是有人拿手捂着他的嘴在替他应了一声。
主考没有停,册子往下又挪了一行,挪完就接着往下报了下去,报得比前头慢。
第十一格。
这一声报出去,院里没有一个人应,连风声都跟着停了一停。
主考也没有催,他就那么等着,等得院里的风都绕开了走,静得像一口空井。
过了好一会儿,最里头那一格,空着的那一格,里头有人应了一声。
应的也是一个字,跟前头十格应的那个字一模一样,连长短都一样。
林晦站在第八格门口,听见那一声的时候,后颈上起了一层,一层一层往上窜。
那一声不像是从人嘴里出来的,倒像是从那一格墙根底下渗出来的。
它没有尾音,应完就断了,断得像被人一刀剪下去,剪得干干净净。
照旧考。
多的那一格,照旧考。
册上添的那一笔,你们不用管。
主考说完这三句就把册子合上,合上以后又在封皮上添了一笔。
那一笔添得很轻,轻得像是随手划了一下,可他添完就再没管过。
第九格那边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,说完自己先咳了一声。
这一格,昨儿没有。
我数了两遍,昨儿夜里是十格,今儿是十一格。
我考过两届,头一回见多出一格,这一格是从哪儿来的?
多出来的这一格,册上原来到底有没有?
主考没有抬头,也没有答他这一问,只把册子往腋下一夹,夹得很紧。
照添。
添了就不抹,抹了就不算你们这一场。
第七格那个挑脚的把纸从窗口递出来,递完才想起没有人要他的纸。
多就多呗,横竖有地方坐,坐得下就行。
我挑担也不问这个,路多一条就多走一条,走完照样给钱。
这一格要是真有主,我这一回算是头一回服人。
第二格那边有人动了动,动到一半就把自己死死按住了。
我不问。
我这一回,什么都不问。
小赵把这两句说完,就真的贴着门框站住,一句也没有再多说。
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,攥得袖口那儿起了一圈皱,皱得发硬。
他昨儿说过要看,这一回他连眼睛都没有往那一格抬一下。
第二格那边到底还是漏了一句,漏完他赶紧把脸别到门框那边去。
那孩子咋不动了?
第十格那个半大孩子想转头,头转到一半就转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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