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多出来的那一格(2/2)
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头一根一根往里收,收成了两个拳头。
他袖口那一圈早就磨破了,破口处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一根柴。
他想说话,嘴张开,张开了却没有一点声音出来,连一点气声都没有。
他又试了一次,这一回连嘴都张不开了,只把牙关咬得格格发响。
第九格那边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,说完自己先闭了嘴。
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?
他张着嘴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很久,眼泪也没有掉下来一滴。
林晦看着这一幕,手在门框上按紧了,按得指节发白。
他没有喊人,也没有往那边走,只把这一处从头到尾记住,记得很牢。
第五格那个女人站在门槛里头,眼睛看着院当中那一处空地。
她看的方向,正是多出来的那一格,看得比谁都久,也没有出声。
主考这时候抬起头,把院里扫了一遍,扫到第八格的时候停住了。
第八格,出来。
林晦走出去,走到院当中,站住,没有问一句为什么。
这一间,你一个人。
主考伸手往院角指了指,那边有一间隔出来的小屋,门还是新的。
到明日天亮。
明日天亮以前,不许出来,也不许应别人的声。
他说完就转身回了照壁后头,把这一院子的事都留在了院里头。
林晦往院角走,走了十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第八格,那一眼看得比平日久。
第八格那扇门开着,里头的灯还亮着,亮得跟别的格一模一样。
他进了那一间小屋,门在身后合上,合得很严,严得没有一丝缝。
屋里只有一张板、一支笔、一张纸,连那盏记时的灯都没有给他留。
他把纸铺平,铺完没有落笔,先坐在板沿上听了很久,听得很细。
他低低地说了一句,说得连自己都只是勉强听得见。
这一格,我昨儿数过。
隔着一道墙,他能听见院里的风,风里没有别的声音。
他把听殇铺开一点,铺到墙外头,铺到多出来的那一格的方向上去。
那一格里头有东西,那东西不动,也不喘气,就那么安安静静待着。
它在数。
它在数什么,他一时还听不出来,只听着那一下一下,一下一下,都很稳。
他把眼睛闭上,闭了一会儿又睁开,睁开以后说了三个字。
我听见了。
他试着把呼吸压慢,那一头也跟着慢了下来,慢得分毫不差。
他把这一点听清楚,听清楚以后反而把手收了回来,收得比伸出去时还慢。
他没有喊人,也没有去拍那道墙,只把背贴回墙上坐着,坐得很直。
他坐着,坐到自己的呼吸也跟着那一下一下的数走了起来。
他把手按在膝盖上,按了很久,按到那一下一下的数乱了一拍。
你数错了一拍。
外头的点名声早就停了,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这一头灯芯在烧的声音。
他把笔拿起来,在自己那张纸的角上落了一笔,落完就搁下了。
那一笔很短,短得只是一条横,横在纸角上,没人看得出是什么意思。
天快亮的时候,院角这一间的门才从外头开了。
多的那一格,空着。
可他听见那格里头,有人在数他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