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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文书先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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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问也得等分舵主的印。

分舵主的印什么时候到?

到了就到。

这话我三日前听过一遍。

听过一遍也是这话,再听一遍还是这话。

那我等。

等就等在这儿,等也等不出第二张嘴。

林晦没有再争,他把那一叠往下翻,翻得极慢,一张一张地看落款。

每一张的落款都写在右下角,写得一样规矩,一样收得干净,连笔画的轻重都一样。

每一张的印都盖在落款边上,盖的位置一样,离落款的边一样远,远得像是量过的。

他看到第七张的时候停了停,停完没有出声,也没有抬头,接着往下看。

看到第十四张,他把纸往灯那边挪了挪,挪到能看清印色的边才停手。

第十四张的印跟前头十三张一样,也盖在边上,也离着落款一指。

这一叠是几时盖的印?

盖的时候就盖了。

同一日盖的?

规矩上是同一日。

规矩上写的是几时?

落印的时辰不写在规矩上,规矩只写印的落处。

林晦点了点头,点完把第十四张放回去,放回原处,放得跟原来一样齐。

他把那一叠从头翻到尾,翻完把手抽了回来,抽回来的时候指腹上蹭了一点印色。

印色是干的,干得蹭不下来,只在指腹上留了一层灰红,擦两下也还在。

他把手指在袖子上擦了擦,擦完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人。

那人还在研墨,墨锭转了一圈压着一圈,砚沿正对着桌缝,一丝也没有歪。

这一叠我能带走么?

不能。

抄录呢?

抄录的纸由这儿出,抄完留底,底子归这儿,你带走的只是你写的那一份。

那我抄。

那人从案边抽出一沓纸,抽得很整齐,抽出以后放在案角上,手仍旧压着那一叠。

抄一笔,落一笔时辰。

连时辰也要落?

规矩上写着落什么,你就得落什么,少落一笔就不是抄录。

林晦拿起笔,蘸了墨,落第一笔之前先看了一眼那枚印,看的是它离落款有多远。

印盖在落款的边上,离落款的边大约有一指,一指的距离,不多也不少。

他把这一处记住,记住以后没有开口,也没有往纸上添这一笔,只照着上头抄。

抄到第三张的时候,文书房外头有人走过,走得很快,脚步在石板上响了一下就远了。

那人没有抬头,林晦也没有抬头,两个人各做各的事,谁也没有往门口看一眼。

天色往里收的时候,那一叠抄到了第九张,纸上的字写得一样,落款也一样规矩。

林晦把笔搁下,搁下以后手在案沿上停了一停,停完才慢慢收了回来。

剩下的明日抄。

规矩上是几日,你就得几日,多一日不行,少一日也不行。

那明日这个时候。

那人没有答,只把砚台往旁边挪了一挪,挪得砚沿对着桌缝,挪完手就放下了。

林晦把抄好的几张理齐,理完塞进袖里,塞的时候用手压了压,压平了才松开。

他走出文书房,院子里的雾比早上厚了,厚得门环上那一点锈又湿了一层。

雾里没有人。

走到门口,守门的那个人仍旧站在原处,站得跟早上一样直,头也没有抬一下。

林晦从袖里摸出执照,摸出来在手里握了握,握完又按了回去,没有递过去。

落处不同。

这一叠的印盖在落款边上,可他记得,上回那一页的印,盖在落款下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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