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各自算账(1/2)
临沅自己记的这一册他不要,他要的是各分舵分头送来的原册。
昨儿抄下的那九张,印都盖在落款边上,九张都一样,一样得让他一夜没有放下。
文书房那边的抄录先搁着,他只留了一句话,说今日不去,明日再补。
门口那个人照旧验了执照,验完没有多话,只把身子侧了侧。
进去。
抵分舵第四日一早他就到了账房,账房在院子东边,门比文书房矮半尺,门槛却高出一块。
屋里的册架贴着三面墙,一格一处,格口上贴着纸,纸上写的是各处送册来的名字。
架上最上一格空着,空得比别处干净,连灰都没有落上去。
案上点着两盏灯,比文书房多一盏,两盏隔着案心对着放,把册页照得几乎没有影子。
墙上挂着一把算盘,珠子被摸得发亮,亮得能看出哪几颗常年被人拨动。
案后坐着一个人,年纪比文书先生大些,手边没有砚,只有一叠裁好的纸条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把纸条放下,放下的时候用指尖在纸角上按了一下,按得很轻。
查账的?
查账。
执照。
林晦把执照递过去,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牌面刻的那一排号上。
他没有念出声,看完就把执照推了回来,推得牌面朝上。
我要看原册。
原册不归账房管。
那归哪儿管?
归送册来的那一处管。
册现在在哪儿?
在架上。
林晦没有接这一句,他走到册架跟前,一格一格地看格口上贴的那些纸。
看到第三格他停住,看到第七格又停住,两处之间隔着三格,中间那三格都填得满满的。
第三格和第七格,这两处的册子我要看。
那两处不挨着。
不挨着也要看。
看可以,看过就放回原格,格口朝外。
那人说完才站起来,站起的时候先把矮凳挪到了第三格底下,挪好才踩上去。
册子比看着要重,他抱下来的时候两只手都用上了,抱稳了才转身。
他把册子搁在案上,搁完又去取第七格,取来并排放在头一册的旁边。
两册的册脊上都写着字,写的是两处的地名,这两个地名林晦一个也没有听说过。
他只看了看,把这一点按住,没有再往下追。
林晦把头一册翻开,翻的是去年腊月那一页,纸比临沅自己记的那一册要薄。
他看了一息,看清楚了才去翻第二册,翻的是同一个月的同一处。
对面那个人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不像是规矩里的话。
你翻得倒慢。
数目是一样的。
记的地方不一样。
他把两册往中间推了推,推得页边挨着页边,两处的数目一眼就能看全。
一册把这一笔记在东边那一栏,另一册把同一笔记在西边那一栏。
他把这一笔从头数到尾,数完又倒着数回来,两遍的数目都对得上,对得上一个字也不差。
这一笔,两处记的栏目不一样。
向来如此。
向来如此,总有一处是先记的。
向来如此,一向都是这样记的。
那人答完这两句,就把手放在册页上,没有翻动,也没有往下说。
林晦把手从册页上抽回来,抽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有一点纸毛,他捻了捻,捻掉了。
屋里另有一个人,一直站在门边,这时候把脚动了动,动完还是站着。
这两册是哪一个分舵送来的,册上为什么不写明?
册脊上都写着来处,一册写一处,从来不写别的分舵。
来处写的都是本处的名号么,还是也写别处?
各处写各处的来处,谁也不替谁添一笔。
那人的脚动过以后就再没有动,从头到尾只在原处站着,没有偏向哪一边。
林晦又往前翻了一页,翻的是今年二月,这一页上的数目比腊月那一页要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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