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印信的落处(2/2)
甲册那一枚淡得几乎看不出边沿,淡得要侧着灯才认得出那也是一个印。
他把灯又挪回去一寸,挪完再看,两处的深浅还是那样,一点也没有变过。
同一枚印不会盖出两种深浅,也不会在同一处差出一指,这两样他都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过完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往纸上落这一条,只把两册的边又对着对了一次。
这一册谁盖的?
向来是我。
这两册都是你盖的?
向来是我。
那这一册的印色为什么深些?
印泥是新的。
新的时候深,用久了淡?
向来如此。
柜上一共几枚?
柜上有几格,就是几枚。
那一格为什么空着?
那人没有立刻答,他抬眼往最里头那一格看了一看,看完才开口。
空着就是空着。
从前放过东西?
照旧空着。
林晦听到这一句就把话收住了,收住以后脸上没有动,两只手也垂了下去,垂得一动不动。
他把两册往那人那边推了推,推得两处印并排对着那人的眼睛。
他没有说这两处不一样,也没有说这一枚深些,只把手指在两行之间停了一停,停了很久。
那人低下头去看,看得比哪一次都久,久到灯芯爆了一声都没有把头抬起来。
看完他往起抬了抬眼,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,末了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这一枚用过几回了?
照旧用着,用过几回我也记不清了。
他把手放到矮柜上,放在他方才放回去的那一只印盒旁边。
他没有把印盒再取出来,只把那一只往里推了推,推得盒沿对着柜沿,一丝也没有歪。
推完他的手在盒盖上压了一下,压得很实,压完才收回去,收得很慢。
院里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,喊的是送册的时辰,喊完就没有了。
隔了很久也没有第二声。
外头喊的是什么?
送册的时辰,喊到这一处就没有了,喊过就没有第二回。
林晦把灯挪回原处,挪完把两册的边对齐,对齐了才把册子合上,合得很慢。
合完他把抄下的那两张取出来,取出以后压在两册中间,压得很平,压完才放手。
他没有问这一册是谁送来的,也没有问那一处离这儿有多远,这些他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。
那人一直站在柜子前头,两只手垂着,垂得一动不动,眼睛落在那一排印盒上。
他看的是最里头那一格,那一格比别处空些,空出来的地方够再放一只盒子。
天色往里收的时候,印信房里那一盏灯还是原来的高度,一点也没有矮下去。
他看出来了,那个人也看出来了。
两个人都没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