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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账口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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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信房里那两个人都看出来了,看出来的东西一样,却谁也没有开口。

那道账口他不看印了,他看的是数,看的是那一笔数原本该落在哪儿。

他从印信房出来,穿过院子回到账房,账房里那两盏灯还照着原先那样点着,灯芯都剪过。

账房先生还在案后坐着,门边当值的那一个也还在原处站着,站得跟昨儿一样直,一样不出声。

那两册我还要再看一日。

用一日就取一日,来晚一刻再等一日,这话我说过两遍了。

林晦把两册摊开,摊开以后先把两册的脊对着对正,对正了才把两只下角压住。

他这一回不看印,看的是那一笔数落在哪一栏里,册上落在哪一栏,人就得记在哪一栏。

那一笔在甲册记在东栏,在乙册记在西栏,两处的数目一样,一个字也不错,连笔顺都一样。

数目一样,落处不一样,这一层他昨儿已经看过一遍,看得清清楚楚,一点也没有含糊。

这一笔的数目,两处是一样的?

册上写着多少就是多少,两处写的都是这个数。

他这一遍看的是别的东西,看的是那一笔原先搁在哪一个口子里,又是怎么挪出来的。

他把两册这一页对着看,看到第三遍才看出那一处不对,看得两只眼睛都发涩了。

甲册这一栏的数目底下有一道刮过的痕,刮得很浅,浅得要侧过灯去才看得出那道白。

刮过以后又写上了新的数目,就写在刮痕的上头,那一处的墨比别处要新,新得发亮。

乙册同一栏没有刮痕,数目是原样写上去的,笔画从头到尾一路下来,一处也没有断过。

他把这两处按住,按住以后没有说话,只把指腹在纸面上慢慢地抹了一遍,抹得很轻。

抹完他抬起头,看的是案后那个人,那人手里的两张纸条一直没有放下,也没有换过。

这一栏的数目是后来改的?

向来如此。

改的时候落过账么?

改一笔落一笔。

落的是哪一处的账?

落在本处的账上。

这一笔原先在哪一栏?

册上写着哪一栏就是哪一栏。

我问的是改之前。

改之前的事,册子上没有。

林晦点了点头,点完没有再问,也没有说这两处对不上,一个字都没有提。

他低下头,把笔拿起来,笔尖在砚里按了一按,按完就在自己那张纸上落了一笔。

落笔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,顿完才往下写,写完那一行只落了七个字,一个也不多。

甲册此栏刮过,乙册未刮。

他又写了一行,写的是昨儿在印信房量下的那一处。

两册印的落处,差一指。

他再写了一行,写罢抬头看了一眼案后那个人,那人仍旧低着头没有动。

印色一深一淡,是同一枚印。

他把这三行写完,把笔搁下,搁在砚台的边上,搁得笔杆正对着砚台的沿口。

这一笔改得倒是干净。

向来如此,改的人都改得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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