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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账口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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刮痕也刮得干净。

刮不干净就不叫改,改就要改得看不出。

改得干净就好。

林晦顺着说了这一句,说完自己也点了点头,点得很实在,像真的信了这一句。

他点完头就把那三行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一直挪到袖口底下压住,压得又平又实。

案后那个人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,只把纸条换了一张,换完接着在手上看着。

门边站着的那个人的脚动了一下,动完又站定了,从头到尾没有出一声。

今日还抄么?

抄到你手上那一张满了为止。

那就今日到这儿。

天色往里收的时候,账房里那两盏灯还照着先前那样亮着,灯焰一点也没有偏过。

林晦把抄下的两张取出来,摊在自己面前,摊完又把记着刮痕的那一张摆到旁边,摆得一边齐。

摆完他从袖里摸出那一张文书纸,纸上那道批痕还在,折过的地方压得很平,一点也没有起皱。

三样摆在一处,一样是纸面上那一道批痕,一样是印落在纸上的地方,一样是这一笔的数目。

我摆在这里的这三张,你能看么?

你摆的是你自己的纸,摆在哪儿都与我无干。

他先拿起记着批痕的那一张,把纸举到灯下,看的是那一道批的起笔。

起笔不在右上,收笔处回勾,这两样他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一句。

他又拿起记着落处的那一张,两册的落处差着一指,一指不多,一指也不少。

末了他看的是数目这一张,甲册那一栏刮过,乙册那一栏没有刮过,两处摆在一处就看得出先后。

三样摆着,一样挨着一样,谁也没有说话,屋里只剩灯芯烧着的那一点响。

他把三样从头看到尾,看完没有说话,也没有叫案后那一个人过来一同看,只自己看着。

他先看的是案上那两盏灯,账房里当值的是两个人,一个是案后坐着那个,一个是门边站着那个。

两个人,两盏灯,账房里的灯对着人头的数,一盏不多,一盏也不少,对得整整齐齐。

今夜这院里当值的,有几个人?

册上有名的就有灯,这是照着名位来的。

我问的是人。

人也是照着册上那个名来的,来一个点一盏。

他抬起头往窗外看,隔着窗纸能看见廊下挂着的灯,灯光把窗纸映出一块一块的黄。

廊下的灯,一夜都点着?

点到天亮,天亮了才灭。

廊下那些灯他数了一遍,数完又数了一遍,两遍都是从头数到尾。

两遍一样。

他又把这一日在这院里见过的那些人从头个数到尾,数得比数灯慢得多。

数完他没有动,也没有开口,只把眼睛抬起来,往廊子尽头那一处看过去,看了很久。

那一处挂着一盏灯,挂得比别处低些,低得灯罩的下沿快要碰到那根廊柱。

灯底下没有人,也没有位子,连一张凳子都没有搁在那儿,空得干干净净。

他把三样摆在一处,抬头看灯。

灯序比人数,多出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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