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再往下去(1/2)
那一格他数过三遍,三遍都一样,可他没有放下,第七日一早他先去的是文书房的后间。
他去问的还是那一格归谁管,问来的却是一个名号,管事的名字一个也没有。
前间那一位没有答他,只抬手往门帘那边指了一下,指完就低下头,接着研自己的墨。
后间比前间窄得多,进门要低一低头,屋里贴着三面墙都是档架,架子一格一格往上摞,一直摞到房梁。
每一格的边上都贴着一小条签,签上写的是年份,年份排得规规矩矩,从下往上数,越往上越旧。
架上的册子落着一层灰,灰积得很厚,厚得能一眼看出哪一格久没有人动过,哪一格近来被人翻过。
门帘子顺手放下,这屋里的灰经不住走风,走一回就要多掸一层。
林晦回手把身后的门帘放了下来,放得很轻,帘子扫过门槛的时候没有带起灰。
案上只有一盏灯,灯芯剪得很短,光只照得见案面,也照得见最近的那两格架子。
案后坐着一个人,年纪比前间那一位大出一截,手里的拂尘搁在膝上,人没有在写字,也没有在翻册。
他听见脚步,先抬了一下头,看清是谁以后又低下去,把拂尘从膝上拿起来,随手抖了抖。
前间的人让我到后间来。
前间管前间的事,后间管后间的事,这两处不串门。
林晦没有接这一句,他把眼睛放在那三面档架上,从最下一格往上数到齐眉。
那些年份他一个也不认得,签上的字比前间的还要旧,旧得有些已经看不出笔锋。
那一格归谁管?
那人听了这一句,喉头上下动了一下,先咽了一口唾沫,咽完了才慢慢开口。
管不来。
管不来是什么意思?
就是没有人管。
没有人管,那一格为什么还一直亮着?
亮着是亮着,管是管,这两样向来不挨着,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林晦把这一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,放完没有再问亮着的事,只往下问名下的那一头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那它挂在谁名下?
名下没有人。
档上也不写?
档上写着的是一个名号,人名那一栏一直空着。
写的什么?
早先那一栏里写的是守隙人,后来添过别的叫法。
守隙人是谁?
巡缝的。
巡缝的又是谁?
缝网下头那一位,底下的人都这么叫。
那人一句接一句地报,报得很平,中间没有停,报完就把拂尘横过来搭在膝上。
林晦把这几个名号在心里数了数,一共数出三个,三个指的其实是同一个人。
他没有问。
他没有问这一个人的相貌,也没有问这一个人住在哪儿,只把这几个名号原样记住了。
我这一格,先前有人查过么?
那人这回没有立刻答,他站起来,绕到靠里的一排档架前面,先找了一格,再把手伸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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