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没有来处(1/2)
老吏把话头收住了,他也没有再往下问,再问也问不出别的话来,问到最后还是那一句。
他不去问名号了,他去查那一格留下的东西。
第八日一早他先去的是廊子那一头,天还没有亮透,廊下的灯都还点着,灯芯都短了一截。
那一格仍在尽头,灯罩的下沿快要挨着那根廊柱,格口朝外,灯挂在格口上,跟昨夜里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守灯的那个人正在那一头添油,添到了倒数第二盏,添完把油壶搁在地上,站着等他走近。
这一格,有没有送册来的那一处?
没有。
从来没有人来认过?
没有,我守了这些年了,一回也没有见过有人来认领。
这一格的油钱记在谁的账上?
记在灯油账上,跟别处一样的记法,一年记一笔,年年都记。
那人答完就走了,油壶提在手里,脚步声一路往另一头远下去,远到听不见为止。
林晦在那一格跟前站住,把格口、木牌、凳子这三样又从头看了一遍,看得比昨夜还慢。
格口上没有牌,牌上没有名,凳子也没有摆在那儿,这三样他昨夜已经数过一遍了。
他把这一处按住,按住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,转身就往账房那一头去了。
账房里那两盏灯已经点上了,案后坐着那一个人,门边当值的那一个也照旧站在原处不动。
我要查一格灯。
哪一格?
廊下尽头那一格,没有牌的那一格。
那一格没有来处。
我要的是它记下的那一处。
记在灯油这一项里头,跟别处是一个记法,不多也不少。
这一项的钱从哪一道口出?
从账上出。
哪一道口?
照旧从那一道口出。
那一道口,是不是去年腊月挪过的那一道?
账上挪没挪过,册子上都写着,我照着册子说。
那人说完就站起身,走到册架跟前,从第三格抽出一册,抽出来平搁在案上。
他把册子翻开,翻到中间那一页,翻的时候用两根指头压住纸边,压得又稳又平。
这一笔在这里。
林晦把那一页从头看了一遍,数目是对的,落款也是对的,跟别处没有两样,也没有缺笔少画。
他这一回不看数目,看的是这一笔走的是哪一道口,从哪一处进来,又往哪一处去。
那一道口的名目写在册页的边儿上,名目底下压着一道浅浅的痕,痕口很齐,齐得像刀裁的。
那一道痕他见过,在甲册上见过一次,在乙册上没有见过,两册对不上。
他把那一页往灯那边挪了挪,一直挪到光正照着纸面的时候才停手。
这一道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?
册上不写这个,册上只写数目。
那一道痕在灯底下看得更清楚,浅是浅,可刮的时候力道不一样,起手重,收手轻,收尾处还带出一点毛边。
他把这一点看清了就收住,没有开口,也没有往自己那张纸上落一个字。
案后那一个人没有催他,也没有把册子收回去,只把两只手搁在案沿上等着。
他把手指按在那一道痕上,按得很轻很轻,按完抬起头去看案后坐着的那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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