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没有来处(2/2)
这一笔走的是这一道口?
册上写着走哪一道,就是哪一道。
这一道口,去年腊月被人刮过一次。
刮没刮过,册子上都写着。
我要问的是人,不是册子。
这一处不归人答。
林晦听到这一句就没有再问下去,他把册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接着一页一页往下看。
那一页的下头还有一栏,栏上写着经手两个字,经手那一栏是空的,空得连一道折痕都看不出来。
经手这一栏为什么空着?
空着就是空着,空着也不用填,填了反倒不对。
空了多久?
我接手的时候就空着,接手以前是什么样子,我就不知道了。
再往下查呢?
再往下就没有了,这一页翻过去,后头再没有别的话。
什么叫没有了?
断了。
断在哪儿?
断在经手的那一栏上,那一栏空着,空着就往下接不上,谁也接不上。
接不上的是什么?
那人这一次没有立刻答话,他把册子往回翻了一页,翻完又翻回来,翻得比先前都慢。
翻完他把册子合上,合上以后两只手压在册面上,压得平平的,一点褶也没有。
此格无来处,照旧挂,挂到哪一年算哪一年,上头就是这么写的。
林晦把这一句听清楚,听清楚以后没有问这一句是什么意思,也没有问挂到哪一年才算完。
他把纸铺开,铺在案角上,铺完把笔拿起来,拿起来先看了看笔尖。
笔尖在砚里按了一按,按完他落笔,落的正是方才听到的那一句,一个字也没有改。
抄的时候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笔都落在格子的中间,八个字写得又正又匀,一个也不歪。
抄完他把笔搁下,搁下的时候用手指压住了纸角,压了很久才松开。
抄这一句做什么?
留着。
留着也没处问。
案后那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他,看到他压住纸角也没有说话,看到他松开手也没有说话。
门边当值的那一个仍旧站着,两只脚都没有挪动过,从头到尾没有出一声。
等到窗纸上那点光淡下去的时候,账房里那两盏灯照旧亮着,跟先前一个样,一点也没有变过。
抄完了。
这一张你能带走么?
抄件归你带走,底子归这儿留着,跟前几回一样。
林晦把抄下的那一张取起来,取起来从头看了一遍,看完折了一次,折完收进袖里。
他没有把这一句念出声来,也没有问这一句往后该向哪一个去问,一句也没有多问。
走出账房的时候,他在门口站了一站,站完回过头去,往廊子那一头又看了一眼。
那一格仍旧亮着,亮得跟别处一模一样,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两样,也看不出要灭。
此格无来处,照旧挂。
他把这一句抄下来,抄完才发现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