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置换(1/2)
两个人都没再往下说,第二日他去了井脉边上,那一册旧账摊在自己的膝头。
井台的那一边支着一张矮案,案上摆着一只帐柜和一本井账簿,账房先生坐在案后,两只袖口都挽了起来。
那一张案摆得离井口并不算远,他拿脚步量过了一回,正好落在三尺里头,一寸也不曾出去。
帐柜是老木头打的,柜门上挂着一把小铜锁,锁鼻并没有扣上,柜里一格一格摞着旧册。
井账簿摊开着不曾合上,销账位那一栏是空着的,空得能看见底下压着的一道旧痕。
我要销一笔。
报账。
井欠守井人的那一笔,某年某月,一分。
记在谁的名下?
守井人的名下。
抵什么?
抵我灯上少的那一分。
报上数目来。
一分,就这一分。
账房先生听完就把井账簿翻开,翻到中间那一页,翻完把笔取过来,捏稳了才候着往下落。
他没有抬头看林晦,只照着册子上的行格往下问。
销了这一分,灯上回一分。
回几分。
回一分。
照记。
林晦把膝头那一页旧账递过去,递过去的时候把折过的地方朝上,朝得整整齐齐。
账房先生伸手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看完把那一页压在井账簿的底下,压平实了才提笔往下落。
落下去的那一笔很短,短得只占了半行格子,落完他把笔搁下,搁在砚台的边沿上头,搁得端端正正。
代价记在谁名下?
记在我名下。
背的是哪一笔。
老钟那一笔:某年某月,井上短的半分,原本记在他的名下。
背多少?
全背。
照记。
账房先生把这一句也照样记上,记的时候笔没有停过,停下来的倒像是他的眼睛,他在那两个字上头停留了一息。
停完他就接着往下记,记完把井账簿并起来,两只手掌一齐按在册面上,按得平平的。
林晦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挪动,就那么笔直地站着,等那一分从账上头慢慢地回到灯里去。
他站着的时候两只手都垂在身侧,就那么垂着没有动过,也没有攥起来。
膝头那一册旧账叫风掀起了一个角,掀完又落了回去,落回原处的时候没有出一点声。
眉心那一处回亮了一分,回的是最近少的那一分,多一分也没有。
回亮的这一点很轻很轻,轻得他自己也只是觉着眼前多了一层光,多完就停在那儿,一分也不再往上走。
他把眼睛重新睁开,睁开以后头一个看的便是井台,看的是井沿那一圈被绳子磨出来的深痕,痕里积着灰。
别处呢。
别处多担一分半。
怎么算?
销去一分,别处就要担一分半,担的那一笔比销的沉。
账房先生答完这一句就把井账簿重新翻开,翻到了末了的几页上头,翻完把册子整个转过来递到他眼前给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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