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不能出声(2/2)
这一处也算?
手指动一下也算?
动一下记一处。
他把手垂下去,垂在身侧一动也不动,垂了很久才重新抬起来。
他把袖里那一张纸抽了出来,抽出来摊在丝上头,摊的时候用两根指头压住纸的两个角,压得纸不往下沉。
他低下头去看那一张纸,纸上还有方才抄下来的那一句,字一个也没有少,墨也早就干透了。
他把那张纸翻了过来,翻到没有字的那一面,翻完就在丝上头一下一下地摸,摸着找一小块硬的东西。
他在丝上头摸了一阵工夫,摸到一小粒硬的东西,比米粒还要大些,捏在手里是凉的,凉得有点硌手。
他把那一小粒捏稳了,捏稳以后在纸的中间划了三个字,划得又慢又重,一笔也没有划出格子外头去。
他划得很慢,一笔一笔都划在纸的中间,划完把纸举了起来,一直举到那一处白的正下方才停住手,举得稳稳的。
你能做什么?
他听了这一个字就把纸放下来,接着划第二句。
除了听还能做什么?
你能伸手进来抓我么?
不能。
你能要我的寿么?
不能。
你能让这丝断么?
不能。
你能出这网么?
不能。
他划到这一句的时候手停了一停,停完把纸举得更高一些。
那你留着这些亮处做什么?
看什么?
看你在哪儿。
我站在哪儿你都知道?
知道。
我走一步你也知道?
知道。
那我躲到哪儿去都没用?
没用。
他把这一句看了两遍,看罢把那一小粒捏紧了,在纸上又划了一句。
你为什么不直接进来?
进来做什么?
抓我。
我不抓。
那你等什么?
等你自己漏。
他看到这一句就把手放了下来,放下以后那一张纸还摊在丝上,纸角被风不起的地方压着,一动不动。
那几处白仍旧亮着,一处挨着一处,从他跟前往远处排下去,排得看不见头。
他数了数,连手边新亮的那一处一同算上,一共是五处。
他把那两只鞋重新提了起来,提到手里以后并没有穿上,就那么一只一只拎着往前走,走出几步才想起来自己连脚步也得数着放。
五处。
他把那一张纸对折了一道,折完塞进袖里,塞进去以后又用手在外头压了一压,压平了才把手松开,松开以后纸就在袖里贴着胳膊。
那五处白一处也没有灭,一处也没有往外挪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留在各处的丝上头。
他把嘴闭上了,闭上以后连呼吸都放到最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