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账(2/2)
他把这几行写完,写完把这一张也推到那一处白的正下方去。
刮过就是改过。
改过不一定就是错了。
他承认这一句是实的,改过的账未必就错,可改动总得有一个动它的缘由。
数目被挪过,原本落在这一栏,如今落在那一栏。
挪过的账,这一处有,别处也有。
你要说的是什么?
我要说的是,这一笔被人动过。
他没有在这一句后头再添别的,只把那一张纸单独往前挪出一点,跟另外三张分开摆。
他写完这一句就把那一小粒搁下了,搁完抬眼去看那一处白。
那一处亮还是那么薄,那么稳,看不出它到底在不在听。
动过又怎么样?
动过的东西就有动它的那一个。
你找出来了吗?
没有。
那就还是没用。
他没有因为这一句就停手,只把第三张和第四张往自己跟前又拨了拨,拨齐了才接着往下摆。
他把这一句看了两遍,看罢才把第三张和第四张一并推了出去。
第三张写的是账口,第四张写的是那一格。
这一笔数本来该记在哪一栏,两张并排一摆先后就出来了。
那两处一前一后,后写的压在先写的上头。
还有那一格。
此格无来处,照旧挂。
挂的那一年没有写,经手那一栏也是空的。
空得连一道折痕都看不出来。
断口正在经手这一栏,这一栏是空的,往下谁也接不上。
他把这几行写完,写完把那两张纸一并推到前头去,四张纸就并成了一排。
那一排纸摆在他跟前,一张挨着一张,纸上的数目都被那一处白照着。
四样摆在一处了。
摆在一处了。
四张纸并成一排摆在他跟前,一张挨着一张,纸角都被他压得服服帖帖,一处也没有翘起来。
你在上头看着,这四样哪一样是平白生出来的。
都不是。
那它们都得有个去处。
都得有。
他听着这一个字,把那一小粒在指头里翻了个个儿,翻完才接着写下去,写的是下一句要问的。
有一处有,有一处没有。
哪一处没有。
没有来处的那一格。
他把那一小粒捏在指头里没有落下去,就这么等着,等那一处光自己先动一动。
他等着。
他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写,把那一小粒捏在手里,等着。
丝上静了很久,久到那些丝自己的响声都显得比先前更远了一点。
你不补,也不放。
我不补,也不放。
那我就把账都摊开,摊到你非得看一眼不可。
摊开了我也还是那样。
他没有再写,只把那四张纸又往前推了一寸,推得离那一处光更近,近到能照见纸上每一笔。
哪样?
他把这两个字写下来,写完把纸又往前送了半寸,送得那一处光正照在纸的中间,照得清每一笔的起收。
摆齐了。
不补,不放。
这一句他先前听过一回,那时候是在文书房里听的,如今换了个地方听,还是这四个字。
他把这一句写下来,写完把那四张纸又往前推了一寸,推得离那一处白更近一些。
那一处白没有动,那四张纸也没有动,两下里就那么隔着几根丝对着。
他把账摊在网上的时候,那一处没有风,纸也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