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他现了身(1/2)
纸没有动,动的是纸底下那一处。
那一处白色原本薄薄地铺在丝上,铺了很久也没有变过样子,连深浅都不曾改过一分。
这会儿它忽然变淡了一点,淡得极慢,慢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慢得像有人在底下把那一小片亮色一寸一寸地铺开,很久也不曾歇手。
一点一点才抹出一点边来,那一点边细得像是画上去的一根线。
从中间往两头延伸,延得很慢,慢得叫人看不出它到底在动没有。
动了。
他把眼睛定在那一处,定住了不眨,眨一次就要多花一息工夫。
那一处白色从薄薄的一层退成了一小片,退得边上还留了一点毛边。
那一小片再往里退散,让到丝的再次低下去了,让得连丝也跟着往下沉了一沉。
让完丝上就露出一小块,露得能看见更底下还立着一个影子,立得极稳。
那个影子立得极稳,似乎连一根丝也不曾跟着晃过一下。
那个丝在往一处靠,靠的时候一条贴着一条,贴得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整齐。
你出来了。
真的很整齐,似乎中间一点空隙也不剩,黑就那么并到了一处。
他就那么站着没有动,连手里那张纸也没有动一下,只看着那些丝往一处并。
并得越来越齐,越来越窄。
看得清么。
看仔细。
他把纸举起来,举到跟那一处齐平的地方,举的时候两只手都托住了纸的下沿。
举稳当了他才把手放下,纸角搭住了一根丝,搭得那根丝往下弯了一点。
那底下先显出一道边来,那到边是从一个地方起的头,起得极慢。
像有人在底下拿着一支笔一点一点描。
看着像是头,又像是上头横搁着什么东西,很稳,稳得一动也不动。
那是什么?
你自己看。
他先把它看成了一个人,一个背对着他站在丝的下头、一动也不动的人。
有头,有肩,肩底下还搭着两道影子,搭得比身量还要长些。
那两道看着像是袖子,一直挂到看不清的地方去了。
挂到一半还往里折了一点,折得没有道理,不像袖子该有的样子。
他把这一个念头在心里放了一放,放着没有立刻拿定主意。
放完没有立刻往下想,先往那一处又看了一眼,看得比头一回更久一些。
你是什么?
那是头么?
看着是。
那两道呢。
也看着是。
他听完这两句把眼睛往下移,移到那两道影子的末了,看它们搭不搭得上丝。
那两道影子的尾端是散开的,散成一绺一绺,散得像一把没有捻拢的线。
似乎是散到一半就化开了,化得什么也没有搭上,一条丝也不曾留住。
他又往上看,看到那一处他方才当作肩的地方,看着看着就觉出不对来了。
那一处是平的,平得连一点斜出去的坡也没有,平得像一块板。
平得不像肩,倒像是一块板搁在那儿,搁得端端正正,两头一般高。
他试着找出哪一头高些,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出来,两头是一般齐的。
那不是人。
你不是人。
本来就不是。
那你是什么?
守隙的。
守隙的是什么?
守隙的就是守隙的。
他把这一句在心里过了一遍,过完没有接着往下问,把纸翻过来接着写。
他把纸翻过来,翻到空白的那一面接着划,划的时候把纸的两个角都压住了。
你叫什么?
那底下的轮廓没有动,那些丝也没有动,整个网都静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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