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1章(2/2)
事到如今,再藏着掖着也没用。
该知道的,不该知道的,鸿钧都摸透了。
继续遮掩只会惹人厌烦。
鸿钧冷哼一声:“一句不清楚,就能把西方根基毁掉的事揭过去?你知不知道,西方那块地,原本就欠着因果。
贫道这些年一直在设法弥补,你倒好,一把火把多年心血烧了个干净。
你觉得自己该担什么责任?”
巫鲲心里猛地一沉。
不是因为鸿钧那番因果欠债的说辞——那纯属牵强附会。
当初鸿钧和罗睺在须弥山那一战,把整座山打得灵脉断绝,灵气稀薄如纸。
鸿钧觉得亏欠了西方,这事儿没错。
可那跟他巫鲲有什么关系?
蚊道人咬掉的莲台,鸿钧若真想补,自可设法修复,或者直接点化西方教。
退一万步讲,接引和准提如今被架空,那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手笔。
鸿钧一道旨意把佛教还回去就行了,何必拿他开刀?
不要脸。
巫鲲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鸿钧见他久久不语,声音里多了几分恼意:“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过错。
既然如此,就让接引和准提亲自来跟你讨个说法。”
话音落下,巫鲲脸上的神色反而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道祖既然开了口,那就请把话说明白。
您老人家也别抬出接引和准提来压我,那两位如今不过是光杆司令,我妖族真要是豁出命去打,虽然杀不了圣人,但让他们讨不到半分便宜,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。
话刚落地,鸿钧眼底掠过一道锋芒。
他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:“那如果贫道叫整个洪荒都来围剿妖族呢?想必这件事,也不是做不到。”
巫鲲听完这句,反倒咧嘴笑了起来。
他直视着鸿钧的眼睛,语气不急不缓:“道祖您确实有这个分量,也有这个手腕。
只要您一句话,这洪荒里想灭妖族的人多得是——毕竟我得罪的人,确实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下去:“可道祖想过没有,妖族要是真的被灭了,后果谁来担?得死多少人?妖族不是被吓大的。
再说了,天道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吗?咱们做什么事,都得顺着天道的意——这一点,您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鸿钧听完这番话,神色微微一顿,目光在巫鲲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又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:“好,你说得不错。
天道的意思,就算是贫道也不能违抗。
那你接下来就顺着天道走一遭吧。
这个,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他说话间,手掌一翻,孙悟空的身体便凭空浮现出来,依旧昏迷不醒。
巫鲲一眼就认出来了,赶紧点头,他这一趟,为的就是这只猴子。
鸿钧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些说不清的重量:“这猴子是灵石孕育而生,可问题就在这儿——当初天数里并没有把他算进去。
他来了,却来错了时候,所以后来才遭了那一劫。
这个缘由,你应该明白。”
巫鲲皱起了眉。
什么叫来错了时候?灵石孕育够了,自然就该出世,这和时辰有什么关系?
鸿钧看出他心里的疑惑,便又补了一句:“那块灵石,是女娲补天剩下来的。
你把它带到了妖族,而当时妖族灵气充沛,又恰好身处量劫之中,多重因缘搅在一起,让这猴子提前现了世。
按天道原来的安排,他该在百年之后才出世。
可结果呢?早了数百万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:“如今他虽然修到了某个境界,但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。
就算当初没有跟玉虚宫起冲突,他迟早也会死——这是注定的。”
巫鲲听完这段话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当初那番好心,反倒成了害猴子的根由。
难道这猴子的命,就是为西游那场劫数而生的?
巫鲲敛起笑意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紧,声音压低:“道祖,晚辈不解。
若那猴子提早现世,难道不是顺势而为?”
鸿钧的头轻轻摇了摇,目光像穿过万古的云雾:“世间事,不是早与晚的分别。
天道不许他早来,便不能早来。
天道不许,即是消亡。”
巫鲲瞳孔微微一紧。
天道不容?
他胸口翻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。
若是天道当真阻止,那猴子破石而出的那天,为何不见天雷劈落?难道那天道正好打了个盹?
他的不忿没能藏住,鸿钧瞧了一眼,便接着道:“封神之战后,光阴已淌过不知多少河。
如今西方气运升腾,佛门香火绵延,这是天数所定。
佛门当兴,谁也按不住。”
巫鲲脑中光亮一闪。
西游量劫?
这四个字像石子落入静水,荡开层层波澜。
可他转念又觉困惑——这种事,道祖不该先把三清圣人叫来紫霄宫商议?自己一个准圣,站在这大殿里,算哪根葱?
鸿钧仿佛看穿了他腹中的翻腾,声音沉缓如远山钟鸣:“佛门由西方教演变而来,而西方教,终究是道法的支流。
说到底,佛门兴盛,也不过是道法换了张脸面行走世间。
可惜,能看清这一层的人不多。
所以天道降下此劫——一为佛法远播,二为佛道之争做个了断。
这些话,即便说给三清听,他们也未必领会。
他们自认玄门正宗,是道法的唯一血脉,却忘了天地万物、亿万法则,哪一样不在道中?”
巫鲲的思绪却已飘远。
按照鸿钧这番话的意思,西游量劫的目的有两个:佛门东传,以及让玄门看清佛门也是道法的一部分。
如此说来,玄门定会出手阻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