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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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悟空没有接话,只是拿目光直直地望着巫鲲。
那沉默僵了片刻,孙悟空突然开口:“你到底是谁?俺老孙一直没琢磨明白,以前也懒得想。
可如今俺忽然觉得,你像是什么都知道,本事也不小。
可俺跟你之间,没什么牵扯吧?你为何偏生出现在俺身边?”
巫鲲心里微微一惊,倒没料到这猴子竟对他的来历起了疑。
他定了定神,扯出一抹笑来:“呵,我跟你一样,也是个被压着喘不过气的可怜人。
心里闷得慌,便下来走走。
那日恰好撞见你从灵石里蹦出来,心里好奇,就凑过去瞧了几眼。
后来的事,你都记得了——你认我做了大哥,之后的事情,一件也没落下。”
这话虽不是全真,却也不算骗他。
说到底,巫鲲确实是被人压着动弹不得。
“你的本事都到这个地步了,还有人能压得住你?”
孙悟空眯着眼,目光里带着审视,上下扫了巫鲲一遍:“要我看,你和五行山上那个如来老儿也差不了多少了。”
巫鲲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猴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,光凭感知别人的实力就能倒推出如来那条线,脑袋转得够快。
他索性没瞒着,点了点头:“差不多吧。
可你要觉得那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本事,那你就想岔了。
比我强的人多了去了,我之所以落到这人间,就是得罪了那些人,没法子才下来躲躲。
正好碰上你,觉得投缘,这才有了这一场相遇。
只是猴子,有些事我不好明说,很多地方没法替你出手,你得明白我的难处。”
孙悟空听了这话,沉吟了一会儿,忽然点了下头:“明白。
你一动手,那些大人物就要来收拾你了,对吧?啧,说到底咱们俩还都是同病相怜。
那你当初不肯教我那些真本事,也是怕牵连我?”
他这话说得极认真,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巫鲲。
巫鲲苦笑了一下——这猴子,举一反三的本事倒是不小。
他正要开口,孙悟空又换了个话题:“对了,那个取经的和尚怎么叫你恩人?还有,你今天来这儿找我,八成是想让我接着保他吧?你和他站一边?”
巫鲲心里暗叹,这猴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,真像个不知道累的娃娃。
他耐着性子解释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救他是有原因的——我答应了一个人,必须保他平安,这么做对我自己有好处。
不然的话,我自己也得被那些人弄死,没得选。
至于喊你回去,主要还是为了你。
你我的经历太像了,你现在也答应下来了,得护着那和尚一路西行。
你要是不回去,下场跟我一样,照样被人收拾。”
孙悟空听完,沉默片刻,像是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,最后才重重地一点头。
他自认为想通了所有关节,却哪里知道巫鲲心中藏着的那层前世师徒情分。
这一重渊源,巫鲲没打算说破,眼下也不到说的时候。
孙悟空抬起头看他,声音里带着点涩:“你比我还惨。
这么一身本事,还得被人拿捏着……算了,我回去,回去护着那秃驴就是了。”
话音里虽有不甘,但他也明白别无选择。
巫鲲见他总算转过弯来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又沉声嘱咐了一句:“猴子,待会你回去之后,可能会被他们施加一些钳制。
你得知道,不管是佛门那个圈子还是唐三藏本人,都不可能让你随心所欲,想来就来想走就走。
肯定要想办法把你拴住。
不过你放心,不会要你的命,不必太紧张。”
这番话算是给他打了预防针——省得这烈性子的猴子一怒之下把局面搞崩了。
孙悟空瞳孔里猛然亮起一道精光,随即又缓缓暗下去。
他咬了咬牙,压住了心头的火气,低低地道:“还是要把我拴住啊……真够可以。”
两人从虚空中踏出,已不再多言,径直朝唐三藏所在的方向赶去。
几片枯叶被风吹起,撞在白马的腿上。
马匹打了个响鼻,前蹄刨了刨泥土。
唐三藏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,额头渗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袈裟领口。
悟空离开后,他独自坐在路边石头上。
左手捏着念珠,右手按在经卷上,嘴唇翕动着吐出**。
可风里传来的每一声脆响——枯枝断裂、鸟雀扑棱翅膀、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——都让他的后背绷紧。
念珠在指间转了三圈便停顿,**念到一半便忘了词。
他索性合上经卷,把脸埋进掌心。
指缝间透出的呼吸又急又浅,胸口起伏如同拉动的风箱。
马蹄声、风声、自己的心跳声搅在一起,就像密林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他想起那几回差点被剖腹剜心、被扔进油锅的遭遇,喉结上下滚动,咽了口唾沫却觉得口干舌燥。
早知如此,何必赶他走?唐三藏抬起头,望着空荡荡的山路。
远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,他立刻抓起地上的锡杖,金属碰撞声在山谷里回荡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除了簌簌落下的尘土,什么都没有。
他重新坐下,把锡杖横在膝上,闭目诵经。
这一次声音大了些,像是要盖过周围的响动。
可是风吹草动的声音依然穿透了经声,钻进他耳朵里。
他的右手开始颤抖,**越来越快,快到舌头打结,最后变成含混不清的呢喃。
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……”
他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,直到那句“阿弥陀佛”
里带上了哭腔。
“师父!”
唐三藏猛地站起,锡杖打翻在地。
他睁开眼,看见毛茸茸的脸凑在面前,金箍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悟……悟空?”
他后退半步,腿撞在马鞍上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个身影挠了挠后脑勺,嘴角咧到耳根:“师父,是俺老孙。”
唐三藏这才看清,确实是孙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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